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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访 胡熙铭/文 胡熙铭 丁伟/摄

 

现如今,垃圾分类已成为一种新的时尚。既然是时尚,就不乏有达人出现。今天,记者带您认识一位新晋时尚达人赵兵赵大妈。
赵兵,西城区新街口街道的垃圾分类指导员。两年前,她被安排去做垃圾分类指导员。自此,赵兵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她微信、游戏玩得溜儿,还搞上了垃圾分类研究。她是社区里的名人,新街口街道有名的“收垃圾的大妈”,被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首都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办公室评为“北京市生活垃圾分类达人”。
“阳光”,是赵兵对自己的评价。没错,她总是乐呵呵的,精气神十足,一点也不像72岁的人。

用“钉子”要求自己
蓝马甲,绿色垃圾分类指导员的袖章,遮阳帽,钩子和夹子,是赵兵的“装备”。
两年前时,她被安排去做垃圾分类指导员。从此,一年365天,早晨7点至9点,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寒,赵兵都在自己负责的垃圾桶旁边。夏天,苍蝇到处飞,蚊子叮咬,垃圾散发出一股股臭味。但她不能离开垃圾桶五步远。
为什么是五步远?“五步是规定,也是监督的有效距离。”赵兵解释说,“五步远,这是没人的时候。人来了,必须接近倒垃圾的居民,看居民垃圾分类对不对。离垃圾桶太远,人家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我也看不清人家袋里装的东西。”
由于没有遮蔽阴凉的地方,赵兵晒的特别黑。有一次,赵兵去体检身体,当赵兵把衣服脱下时,体检医生说:“你怎么回事啊?脸和胳膊那么黑,身上却这么白?”
去年7月下旬,北京下起了大雨,“站在垃圾桶前,我没地方藏没地方躲,后来只好赶快到楼的过道处。站在楼道里,看着外面的大雨,我第一次心里犹豫了。但犹豫也就持续了片刻,看雨稍微小点了,就又出来继续。我从未有过放弃的想法。”说到这里,赵兵一脸的不在乎,“没事,习惯了就好。”
70多岁了,一年365天坚持,身体是否吃的消?“我身体挺好的呢!”赵兵朗声一笑,“这两年我很少生病。特殊情况实在没法在规定时间去,老伴就会帮忙替我。不管如何,岗位空着不行。”
身为社区第三支部书记,每月都有固定时间要参加党组织生活,赵兵就从早上7点值班到8:30,剩下的半个小时让老伴帮着值班。刚开始,老伴不支持赵兵,“别干了,那么多人呢,干吗非你干?70多岁了,人家都在颐养天年,你还费这个劲图什么啊?找年轻人干吧。”还有许多人看到赵兵就说,“脏不脏啊!做这个干什么呀!”
但这些都没有改变赵兵的想法。“既然钉子给你钉在这儿了,就得像钉子一样钉在这儿,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地干。”赵兵的坚持,感染了老伴,“现在,他越来越支持我了,买菜、收拾家务、交各种费用,都是老伴去。”赵兵说:“不管做什么就要较真,不干就不干,干就得干好。”

用语言温暖居民
认真、乐观、亲和力强,曾经是黄城根小学语文老师的赵兵,教书育人多年的经验让她善于站在别人立场考虑问题,不但普及了垃圾分类的知识,也使得垃圾分类逐渐成了居民的习惯。
清晨7点,孩子们在爸爸妈妈的带领下出门上学了。许多家长手里都会拎着垃圾袋。“不管何时,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在这种想法的指引下,她就会从家长手里把垃圾袋拿来,对孩子说,“你和我一起把垃圾送到垃圾桶,好吗?”赵兵一边检查,一边给孩子讲,“你看着,奶奶告诉你,这个该放这个可回收垃圾桶,这个应该放在湿垃圾桶里。”当孩子分好了,放在了相应的垃圾桶里之后,赵兵又说:“奶奶给你个任务,明天再上学的时候,这垃圾袋你来拎,好吧?然后我看看你是否能自己把垃圾分好,可以吗?”许多孩子都喜欢干这事,每次赵兵都会鼓励他们,“不错,你们学校开表彰会时,我给你送个小红旗去。孩子一听,高兴着呢!”
  一些上班族的年轻人,工作很累,回家也挺晚,许多人没有把垃圾分好类。“我们都年轻过,能理解这些年轻人。”记者采访那天,正好遇到一个年轻人倒垃圾。“您看,您的垃圾袋里有报纸、还有果皮、剩饭,还有老玉米核。这分的不仔细啊。”赵兵开始分拣,“报纸放在可回收垃圾桶,果皮和剩饭是厨余垃圾,老玉米核不是湿垃圾,而是干垃圾,应该放在其他垃圾里。”
“老玉米核为什么不能放进厨余垃圾?”“厨余垃圾是要粉碎做肥料、饲料用的,可老玉米核湿的时候感觉不出什么,但干了之后非常硬,不容易碎,甚至可能还会把厨余垃圾的末端处理设备弄坏,所以得单拿出来。”赵兵耐心地解释着。居民恍然大悟,“谢谢您”。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暖暖的。年轻人工作辛苦,很不容易。垃圾分类从不自觉到自觉,需要一个过程。看到大家的了解和支持,我很欣慰。”

家庭的老人们大多管着家里的家务、做饭,而且时间相对充裕。早晨,当年轻人都去上班之后,老人们从家里出来,拎着垃圾袋。有的老人自己走路不稳,赵兵看到后,就顺着楼梯上去,帮着把垃圾拎到垃圾桶。端午那天,家家户户吃粽子。许多老人不知道粽子叶是干垃圾,都放在湿垃圾里,赵兵就帮着老人把粽子叶一个一个捡出来,“其实,咱们以前发的宣传册里写了,您回去仔细看看。”看着赵兵一边忙碌一边解释,老人们就说:“放心吧!我回去就看。”
人心换人心,赵兵的理解感染了小区的许多人,也赢得了越来越多居民的支持。

用真心吸引粉丝
“要做一头老黄牛,明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
对于垃圾分类,她简直入了迷。不仅指导街坊邻居分,就是平时买菜、遛弯儿,赵兵也爱瞅垃圾桶,看见有垃圾分类分得不好的,直接上手分一分。
在她的影响下,官园生活馆的小朋友们一听讲垃圾分类,马上脱口而出:“干垃圾,湿垃圾,分一分,就是宝。”“小骨头湿垃圾,大骨头干垃圾。”
她还和社区商量找来垃圾分类第三方公司,动员居民把纸盒、快递的箱子、塑料瓶子、旧衣服、旧鞋以及书本、报纸等可回收物,放在垃圾分类第三方公司发的垃圾袋里。在每周一对这些进行回收,并给居民进行积分,给居民兑换肥皂、洗衣粉、牙膏等。“你看,我都8万多分了。”
赵兵在社区的影响力有多大?官园生活馆的沈娟见到记者时,这样评价赵兵,“在官园社区,赵阿姨是名人,有许多粉丝。每次我们这搞活动,只要和赵阿姨说一下,就会来许多人参加。”
在官园社区居委会的干部们眼中,赵老师是全才。作为社区合唱队、葫芦丝队、老年夕阳红队三个团的团长,她吹葫芦丝,唱歌、跳舞更是不在话下。
赵兵是个很能张罗的人。她经常组织义务活动,为老年人理发、讲健康知识、按摩,教给老年人做健身操等等。赵兵还负责三个团的事务管理。“虽然团的经费不多,每人几十元团费,但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每一次买了活动用的东西,领取时也有详细记录。”
这样折腾累不累?面对记者的提问,赵兵认真地说:“有一点热发一点光。用阳光的心态,快乐奉献。我的生活就是为社区的居民们服务。我现在的年龄,还能做些事。能做一些为居民服务的事,就多做些。”赵兵回忆说:“我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是我哥和周围的亲朋好友帮助,我才有了今天。现在的垃圾分类指导工作,社区王书记没少帮我们。他和社区干部帮我们发垃圾桶,还帮我们回收垃圾。官园生活馆的沈娟帮我清洗300个大垃圾袋……我做这些,一是报恩,二是把社区的老人们聚在一起,让生活更充实。虽然我做不了多大的事,但这些小事能为大家服务,让周围的人开心就行。”

用时尚点亮自己
许多人认为人一到70多岁的年纪,就和时尚、科技这些词沾不上边了。但在赵兵那里,记者却看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老态。她喜欢看书读报,熟练地玩着手机,喜欢玩游戏,还喜欢研究探索新的东西。
“我一共有八九个微信群,这是葫芦丝群、这是唱歌群、这是跳舞群……”赵兵打开手机,一一指给记者看。记者看到,一个名字为“街坊邻居一家亲”的群有17个人,都是129号楼的居民。赵兵说129号楼的居民以前就是一个胡同或一个院的街坊四邻,京剧院盖楼后,这些居民就地上楼,彼此都很熟悉。“有事在群里说一声,或者发一些文章,可以对社区的工作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你看,这是我发群里的一篇文章——上海市生活垃圾分类投放指南,哪个桶里装什么,很清楚,一看就明白了。”
但是,赵兵也明白,总发这些,多少有些枯燥。为了活跃群里气氛,赵兵就从一些地方转发一些游戏。前些日子,赵兵就推荐了一款垃圾分类小能手游戏。活泼的形式,有趣的玩法,很受居民的欢迎。
当一个人在某方面获得太多人支持的时候,新的机会就会来临。“你知道吗?我也搞研究了。”赵兵激动地告诉记者,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2018年,北京市城管负责垃圾分类的相关部门找到我,希望我一起参与垃圾分类科研。我很高兴地参与了进来。”
“我们在129号楼选了9户,有双职工家庭,有孤寡老人家庭。这9户家庭把当天的垃圾按照湿垃圾、干垃圾(可回收垃圾由第三方垃圾分类公司回收)分别装在两个塑料袋里,贴上房间号。第二天,我就和负责科研的工作人员去回收。9户一户户地敛上来之后,做垃圾细分,过秤,做记录,观察这几个类型的居民家庭收垃圾的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赵兵他们发现人们对于垃圾分类的意识正在从不自主走向自主,认识得到了不少提高。从垃圾分的成色讲,居民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垃圾分类,但细致的还需要继续教。
“垃圾分类工作是新时尚。分类好的垃圾经过回炉,就会产生新的能源,然后反哺千家万户。让绿色的垃圾变成新能源,这个理念支撑着我。让垃圾分类变成金山银山,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就是我最大的心愿。”赵兵说。
 
 记者的话:
在采访赵兵的过程中,我一直被一种精神感动。
当赵兵说“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时,我感受到了72岁的她眼神里的坚定。当她带着居民玩垃圾分类游戏,我看到了她那颗年轻的心。当她参与垃圾分类科研,说起自己的心愿,我懂得了:原来垃圾分类不仅仅反映一个人的文明程度,更是一种时代的风采,社会的时尚。当她说要像一根火柴有一点热发一点光时,我看到了一位普通人的力量。
像赵兵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每天在看起来微不足道甚至让人躲的地方坚守,没有舒适的环境,只有严寒酷暑中的坚持。
他们在自己的方寸之间,用语言和行动,改变着周围的环境,改变着人们的思想和习惯,温暖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凡人微芒。一个普通人的影响力虽然有限,但像赵兵这样的人多了,一点点光就会链接在一起,照耀整个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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