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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大军

816日,黄永玉九十八岁,他的新书《无愁河的浪荡汉子》第三部《走读》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20138月,长篇自传体小说《无愁河的浪荡汉子》第一部《朱雀城》出版,那一年黄永玉九十岁。

 

《无愁河的浪荡汉子》的第一部《朱雀城》出版时,黄永玉给读者的献词是:爱,怜悯,感恩。这也是他写作《无愁河的浪荡汉子》的题旨。

黄永玉是湘西凤凰人,著名作家沈从文是他的姑表叔叔。黄永玉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开始木刻创作,后拓展至油画、国画、雕塑、工艺设计等艺术门类,在中国当代美术界具有重要地位。

黄永玉曾在上世纪40年代尝试写作这部小说《无愁河的浪荡汉子》,但直到2008年八十五岁之际才重新正式开笔。这部“长河”式的小说沿途景致异彩纷呈,境界开阔,气象雄浑。新作《走读》笔力未见丝毫减弱,和多年前的从容、沉稳、诙谐、活泼风格保持着连贯与完整。

《无愁河的浪荡汉子》以作者的亲身经历为原型创作,从主人公张序子两岁开始,写他的太婆、爷爷、父亲母亲、姑姑和表叔们组成的大家族,和他们生活的朱雀古城的风俗民情、各色人物……当朱雀城逐渐衰败的时候,十二岁的张序子不得不沿着那条母亲河,漂流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孤身游走于闽东南一带,艰难求生,长大成人。

《走读》是一部“流浪艺术家之歌”。

多年来,黄永玉以木刻和绘画赢得巨大声誉,但他却将文学视为自己最倾心的“行当”。他第一次在报纸上发表诗歌作品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1924年,黄永玉出生于湖南常德,家中兄弟五个,他排行老大。因为从小家境贫苦,读到初中二年级的黄永玉不得不辍学外出讨生活。当时只有12岁的黄永玉独自一人背着一个小包坐船离开了老家,开始了漂泊的生活。

当年,一个刻木刻的年轻人靠在厦门边上教半年小学攒下一张机票,只身来到大上海。

《走读》对不同地方的风俗人情的描绘精彩之极。《走读》的主人公张序子初到上海,“发觉大城市的路平虽平,却没有朱雀那边的路好走。不挂脚,使不上劲。远倒不怕,东张西望,广播戏文,洋鼓洋号,一晃就到家了。只是脚上这对皮鞋费得厉害”。他喜欢广东人:“所有铺子的特点,伙计们不论老少大都板着脸孔。跟广东人做朋友一样,开始都会有广州文德路铺子伙计脸孔的感觉,一旦触动了彼此的“笑穴”,那种真诚、开怀、热火,便都忽然迸发,成为长久连绵的终生友谊。”如上,上海、台北、香港,你在《走读》里都会看到它们上世纪四十年代后期的风貌,各种市貌、街景、生活场面,甚至人们的绪都做了传神的摹写。

 

那些年,黄永玉做过很多工作,包括瓷厂小工、学校教员等。后来又流浪到江西等地,靠着绘画和木刻为生……

在《走读》中,黄永玉细致地描绘了一个贫穷的青年木刻家的日常生活:他怎么投奔朋友,怎么得到了第一笔稿费,怎么买到了一双禁穿的鞋,怎么得到了一间市区的租屋而又不堪重负……让人深切地体会到“一箪食、一瓢饮”得之不易。

 

“活得这么老,常常为这些回忆所苦。”98岁的黄永玉如是说。

在新作《走读》里,他有一段自述:“我也不清楚,一辈子不晓得从哪里得到和敏悟。上当倒霉之后不叫痛,不骚心,甚至不当是一种教训,把自己的傻行当作笑料去取娱朋友。更不做借酒浇愁的类似表演,让朋友来分担我的小小疼痒。”

这大概就是“无愁河”三个字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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