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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幼斌:"亮剑"男人的寻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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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立昭  来源:  时间:2018-04-03

  “面对强大的敌手,明知不敌也要毅然亮剑。即使倒下,也要成为一座山,一道岭。”这句台词是13年前热播的军事题材电视剧《亮剑》里主人公李云龙一生的写照,主人公集合了我们喜欢的英雄式人物的大多数属性,其“亮剑精神”至今广为传播。作为假期档热播的首选,《亮剑》充满阳刚气息,战争场面逼真,依然百看不厌,热度不减!著名表演艺术家李幼斌因成功地塑造这位“战神”式将军李云龙,家喻户晓。

  “狭路相逢勇者胜!”“二营长,你的意大利炮呢?”日前,李幼斌来到上海,登上了“光影中国”德艺双馨讲坛,讲述了自己的人生经历。在现场,无数喜爱他的观众喊着《亮剑》中李云龙的台词,以这样的方式热烈欢迎“光影中国”首期主讲人李幼斌。观众印象中的李幼斌,总是一派大男子风范。此次他一改平日之严肃神情,面对“粉丝”的热情,显得有些激动,侃侃而谈。

  李幼斌饰演过师长、两弹元勋、农民、大夫、官员、警察、商人、小知识分子甚至黑社会老大等角色,一股大男人的霸气几乎渗透至每个人物的骨髓,难怪有人这么评价他的演技,“深沉、犀利、有城府”。而这一切都跟他的成长经历和长期的舞台演出的经验积累有关。也许,他身上“不安分”的因素和骨子里的那种荡气回肠的英雄主义,让他在作品中不断超越、颠覆自己。《亮剑》之后,李幼斌拍摄的《闯关东》《老严有女不愁嫁》《爱的保镖》《别让我看见》《孙老倔的幸福》《决战江桥》等一系列“大戏”,“赋予了各类人物一种迷人的气质”。

  若从16岁上舞台算起,李幼斌至今已演了四十多年的戏了。作为演艺圈知名的“老戏骨”、全国劳动模范、国家一级演员、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如今的他,身上更多的是笃定,且依然谦恭好学,低调行事,难得依然保持这份“非淡泊无以明志”的勇气。

  多彩童年: 5岁凭借《 将军的儿子 》涉足影视圈

  李幼斌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出生在吉林长春。他的父母是当地钟表厂的工人,父亲技艺精湛,还是一名高级技工,月工资在90元左右,这在当时算是生活阔绰了。父母生育了四个孩子,一个幸福的大家庭,李幼斌排行老二。姐姐叫李野萍,也是一位“老戏骨”,国家一级话剧演员,曾获首届中国话剧金狮奖“优秀演员表演奖”(1989年)。在电视剧《正阳门下》、《我爱我家》、《中国式关系》等剧里饰演的大妈,很出彩。其饰演的丈母娘更是赢得了“史上最毒丈母娘”的“称赞”。她从小就点拨弟弟李幼斌演戏,后来李幼斌大火之后李野萍几乎不在公共活动与弟弟一同出席,两个人甚至连合影都很少见。她身上淡泊名利的气质,让人尊敬。李幼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如今都生活在长春。

  在李幼斌的脑海深处,永远清晰地镌刻着这样一幅画面:小时候的催眠曲就是各种各样钟表零件的碰撞声。在铿锵入耳的机械零件的碰撞声里,他就能够安然入睡。再大点时,他对父亲用小螺丝钉、小齿轮、旧发条做的玩具特别感兴趣。每次好奇,父亲总是神秘地说,“你自己琢磨吧。”父亲总是希望他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半途而废。好奇心促使他获得了很多自己动手制作的乐趣,且乐此不疲。“原来如此地简单。”

  “我们家四个孩子。不像现在,一个孩子弄得跟个宝贝似的。那时候我父母工作都很忙,管得过来吗?管不过来。有的家还七八个、八九个孩子呢,根本管不过来……”谈起父母,李幼斌心存感激。一门好的家风,胜过千万名校,他就是在好家风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在他的眼中,父亲对工作很严谨,踏踏实实地干技术活,工作起来很有毅力,惜时如金,淡泊名利,一生过着勤劳俭朴的生活,用自己的行为给他带来了良好的影响。

  随着年龄的增长,视野逐渐开阔。那个时代,社会闭塞,物质和精神生活匮乏,电影院成了最有魅力的地方。他喜欢看电影,国产战争片《南征北战》《平原游击队》,百看不厌,“真的是好,拍得好,演得也好”。在他看来,电影就是在诉说这个世界上某一个角落的故事,甚至是这个世界以外的故事,觉得每看一部电影就更接近这个真实的世界,更能了解这个世界,并长久地被故事感动。

  没想到,李幼斌是一颗童星。5岁时,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导演选中了李幼斌参与拍摄电影《将军的儿子》。可惜这部片子后来“流产”了,但电影艺术的种子自此种在他的心里,等待阳光、雨露,等待发芽。时光荏苒,李幼斌上了坐落在景阳大街的长春市第十一中学,一所重点中学。李幼斌说:“其实小学的时候,我就是宣传队的一员。确切地说, 我小学到中学确确实实是当作文艺骨干招进去的。”那时候,受姐姐李野萍的影响,李幼斌爱上了文艺。“我不敢说自己有文艺天赋,就是爱唱歌,别的都不会,唱歌按现在的标准也不行。那个时候学校成立宣传队,姐姐参加活动多,我或多或少受影响。上初二时,我们十一中要和实验中学一起演一部话剧《风华正茂》,我被选中出演一个小角色,第一个角色,还挺有趣儿。”

  那时,姐姐李野萍在学校是有名的才女,创作、表演都深得老师称赞,许多同学都愿意与她搭戏。在家里,他向姐姐求助,可姐姐并不直接教他如何演戏,反而建议他放松,不要以为表演就是一个表情,“声台形表”缺一不可,如果想做好,需要多磨砺。李幼斌觉得姐姐的话很有道理,声音的基础条件、台词语言驾驭的功力和技巧的掌握、形体传达内心的信号等等,都需要下真功夫。

  “近水楼台先得月”,李幼斌从姐姐那儿“偷才艺”,一个走位,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一丝不苟。姐姐见他很“敬业”,便帮助他揣摩剧本,深究台词,还教他在屋檐底下练“气息”。一个月后,他在话剧《风华正茂》里扮演的角色得到了大家的肯定,他自己也觉得能模仿“真实的人”了。“那是自己的第一次表演实践,很奇怪,我站在舞台上,一点也不害怕,就相信那个故事,感觉跟真的一样。到了中学我就开始演样板戏了。”看来,学生时代的李幼斌就具备了先天条件和后天悟性灵气。

  1974年,长春市歌舞团话剧队招演员,一些同学觉得他条件不错就鼓动他去报考,想不到真的被录取了。“那是‘文革’时期,我们那么大的孩子,不是找工作就是当兵下乡。当时觉得我不考我干吗去啊,学习又一般,就看看能不能考艺术院校,考不上就算了。”没想到,他竟被录取了,成为话剧队当年最小的成员。未了,李幼斌幽默地说,“也不是一考就考上的,我考了四次。因为话剧团设置了四轮测试,你得一关一关地过,考察表演、形体、朗诵什么的,‘纯天然’本真的表演,不做作,特管用。”

  绚丽舞台: 演了整整20年话剧,演着别人,沉淀着自己

  “我是1974年12月28号开始正式上班,当时一个月工资22块钱,第一次上班这个月我只上了三天班竟拿了11块钱,把我乐得不行。”但顺利地进入话剧队的李幼斌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为何?因为成了话剧演员的李幼斌并没有成为“演员”,而是成了一个集十几项全能于一身的“打杂”。“反正就是老师代培,说是代培,其实去了就是跑群众;也没有学多少表演理论知识什么的,感觉自己一下子不会演戏了,觉得挺费劲的,甚至还想过放弃……”但慢慢地他觉得跑群众也有很多的小乐趣,比如戏台场景的布置,搭架子,搬东西,配道具……下乡演戏,他负责装台卸台等一系列工作,就是每一件都和演戏有关。一旦剧团里有什么细活,大家都会异口同声地说,“找李幼斌吧,他干得极好。”跑龙套竟然也跑得那么帅。

  记得有一次剧团演出话剧《枫树湾》,上场前要将火把在柴油里蘸一下,然后点燃。在演出中,李幼斌把火把点燃之后不小心把舞台一侧的幕布给点着了。他站在舞台上,没有发觉,忽然看见老团长在台下正对他使劲地比画,他猛回头,原来幕布着火了。当时年纪小没经验,他只想到千万别让观众们看到,就把幕布裹在了一起。就在这时,老团长迅速跑过来,用双手把幕布全拽了下来,这果断一拽,才没有酿成火灾。

  那个时候,哈尔滨话剧团很出名,在国内外享有很高声誉,被誉为“北疆文化劲旅”,李幼斌被多次派往那儿观摩学习,进步飞快。在他看来,演员就像材料,也像是画笔和画布一样,要想演好一个角色,必须要有长时间的积淀。饰演哪个角色,就要让这个角色散发出属于他的独特魅力。而他也从不拘泥于角色的大小,是主角还是配角。因为他相信,即使短短几分钟,只要认真对待,也能完美展现。后来长春市歌舞团话剧队和长春市话剧团合并最后改建成了长春市话剧院。“又过了四五年,我终于能演一些小角色了,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终于可以在院里演主角,在舞台上演一些重要角色了。”那些日子里,他参演了《救救她》等多部话剧。

  从1974年一直演到1994年,弹指一算,李幼斌竟在舞台上演了整整20年的话剧。想想,每迈出一步,其难度有多大。因为要想提升一个高度,就需要掌握和完善太多的东西。演员也是一个活到老学到老的职业,对专业无比的尊重,还要耐得住寂寞。他就是凭借着这样的心态走过来的。

  还怀念演话剧的日子吗?李幼斌说,演话剧挺好的,很多话剧一经演出便是场场爆满。虽然演话剧真辛苦不赚钱,而且演话剧期间别的啥都不能干,光排练就要两三个月。费力、不赚钱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要不是真的爱,谁演这个啊?话剧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展现形式,剧本也比较完整,更合理一些,内容更集中一些。舞台剧也比较锻炼演员,对演员来讲也是一种比较好的实践机会,在演戏中能沉淀自己。

  如今再回望自己这些年的表演历程,李幼斌坦言,在表演这一行当里面时间越长,越觉得演员是一个神圣的、值得尊重的职业。你付出多少努力,就会有多少回报。他说,因为沉浸在话剧中,沉浸在一个个故事中,才让自己活得更加潇洒自在,虽然没有去过远方,但就活在远方。“我得到的最多的是——演着别人,沉淀着自己。”是啊,尤其是演话剧和演电视剧不一样,演电视剧导演说某一场不行可以重拍,话剧不行。话剧演员不能对台下观众说“刚才我走错位了,现在重走一次”;或者灯光师说“灯光打错了,重来”。舞台灯光、布景、音响、演员等等,演出时每一部分都要密切配合,才能把最好的作品呈献给观众。

  “横空出世”: 心里有,角色自然能成

  “不着急”的李幼斌入行11年后,也就是1985年,在上海戏剧学院表演进修班学成之后进入长春电影制片厂,27岁的他首次担任男一号,出演电影《死证》,饰演了一位40多岁的东北抗日联军的师长方树森,一脸的帅气。此时的他,觉得拍电影是值得骄傲的事,想一直拍下去。

  30多岁的李幼斌,又在《热线电话》里饰演宋安成,西装革履,戴上文艺范的眼镜,微微成熟,男人味开始十足!《大禹的传人》,他饰演的是个热血小青年,却也很吸引观众的眼球。《情有千千劫》里,他把一个工作中认真严谨,处理事情心思缜密,生活中诙谐幽默的出色刑警,演得很接地气。当然他也演过反派——电影《飞虎队》反角秦雄。该片里有很多火爆场面,导演是一个顶认真的人,不轻易用替身,很多高难度的动作,都要求演员自己去做,所以那阵子,他身上总是带着伤,非常敬业。

  2002年,李幼斌特招到了八一电影制片厂,之后,就接连不断地塑造了很多的军人形象,心里也越来越踏实。但遇到要扮演中国顶级科学家角色时,他忽然又觉得自己要做的功课太多了。

  关于表演,关于角色,李幼斌是从内到外的一种珍惜和尊敬,从而才有了那个令人深刻的科学家形象,放射出灿烂的星光。

  “《横空出世》是1999年拍的,当时我已经41岁,电影写的是当年新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整个过程,但我一开始没法理解我演的科学家陆光达。这个角色对我来说也是特别难演,为什么难呢?核物理科学家和一般的科学家还不太一样。这个戏我很早就去体验生活了,包括到核工业部,到核试验场马兰基地,时间相当长。但还是不敢演,觉得准确抓住这个人物很难,也不知道核物理学家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因而不知道如何表现。”他说。

  对于多数演员来说,饰演一个角色大多数会找一个原型作为参考,李幼斌也是,他到核工业部去拜访了我国著名理论物理学家、获得“八一勋章”的“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程开甲院士。当他走进院士家里的时候,看到其陈设简单、质朴得令人难以置信。离开戈壁滩,他仍保持着那个年代的生活方式,过着简单、俭朴的生活。“当时我心里老有一个问题不能理解,很多老科学家,包括邓稼先、钱学森、杨振宁,这些伟大的科学家,为什么放弃一切,从国外回来那么艰苦地搞科研。我到了程开甲老先生的家,我当时记得特别清楚,我只问了一句话,就是,‘您当时为什么回国?’老头很激动,当时他女儿陪着他,因为激动,他也没有回答我。一个演员演一个角色,他要设立一个目标,也可以说他的最高任务是什么。我当时就想他就是爱国,他身上有一种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100多年前中国是遭受的屈辱历史,其实到了我们这一代看历史的时候都会觉得,都会把那段历史铭记在心。那么这些老科学家,他们回国且放弃了国外优厚的条件,特别优厚的待遇,这就是爱国。前些日子放的纪录片介绍钱学森时我还看了,也特别感动,这些老科学家他们的身上有一种情怀,就是具有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对,就是爱国。其实很多核物理科学家非常不得了,高智商、天才,懂音乐、会乐器,多才多艺,我对他们充满了敬意。他们的一言一行,烙印在心坎里,流淌在血液里。所以演那个人物对我自身来说也是一个受教育、学习的过程,人物就慢慢地丰满起来,带动了我的节奏、情感,从而更好地完成角色。”

  “拍完戏,我认识到国家对一个人(的前途命运)来说有多重要。”李幼斌进一步阐释说,“这部电影改变了我,对我的人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我认为一个人,学生也好,工人也好,他应该作为一个爱国主义者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中国也应该多拍一些像这样体现国家精神、民族精神的经典电影。”

  在这部主旋律电影《横空出世》里,李幼斌的笑容也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投篮命中时得意的笑、对冯石会心俏皮的笑、望着妻子幸福的笑……这些笑容如孩子般纯洁,没有一丝杂质而闪耀智慧的灵光。它让人相信,正在微笑的这位男人,只能是头脑最复杂、心底最纯净的知识分子。仅从这些笑容就可以看出,李幼斌在塑造陆光达时十分用心,更何况用心之处还远不止于此。在风沙中观测气象,表现出了知识分子的严谨;饮酒时,微微皱起的眉头,表现出知识分子的文弱;果决地否定苏联专家,表现出知识分子的自信……在该片里,李幼斌表演含蓄,少有肢体动作,无夸张的表情,语气平稳,感情内敛。在李雪健的爆发力和陈瑾的投入的映衬下,他的含蓄反而异常突出。与众人的欢呼雀跃相比,陆光达压抑的泪水最令观众动容。也有观众这么评价,无论是形象还是表演,李幼斌都延续了他惯常的硬朗风格,这就使陆光达和我们一直以来心目中的知识分子形象略有差距,观众和专家一时都难以适应。可以说这是他表演的不完美,不过不拘泥于传统模式,何尝不是一种新意?这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勇者胜: 46岁“亮剑”,仿佛整个人都被点燃

  接拍《亮剑》时,46岁的李幼斌仅仅当了两年兵。《亮剑》中的李云龙保家卫国、为了民族的尊严哪怕牺牲在战场上,这是男人的一种血性的表露,他非常欣赏这类军人形象。剧本还未改编完成,交给李幼斌的是都梁45万字的原著小说。都梁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早年曾经在坦克部队当过兵。熟悉都梁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三部曲——《亮剑》《狼烟北平》《血色浪漫》。他熟悉《亮剑》时期的历史,也为写这本书走访过不少当年的老将军、老干部,从他们的叙述中捕捉一手信息。在读剧本的时候,李幼斌的军人情结越来越浓厚,仿佛整个人都被点燃。

  拍摄《亮剑》的时候,李幼斌最主要的娱乐活动就是和别的演员对台词,拿着剧本一句一句地对,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弄得更好”,一入戏特别过瘾。那时候拍摄条件也非常艰苦,条件简陋。他回忆说,“我们11月20日开拍,12月下旬就冷得不得了,当时有一些外景是在八一厂的影视基地王佐基地拍的。拍着拍着就走到了河北的怀来,天气相当冷了,然后再往张家口地区走,到了河北的蔚县。河北蔚县比东北还冷,非常冷。这个戏整个横跨冬天,把我冻得够呛,拍完之后整个人都肿了。我们团部坐在炕上喝酒那些戏,我下面得垫个棉被,不然冰屁股,真受不了。”还有一次拍摄身上要裹着炸药去赴宴那场戏,李幼斌其实发高烧好几天了,身上哆嗦着,牙也咔咔打架,但他没敢休息一天,只是往棉衣里又加了几件衣服御寒。实在熬不过去了,开拍前,李幼斌对导演陈健提出来,能不能喝点真酒啊,太冷了,实在撑不住了。那场戏,原来李云龙喝的是真白酒。戏就是这样拍出来的,人物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塑造出来的。自古华山一条路,没有捷径可走啊。他回忆演到一半以后,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李云龙,完全沉浸到角色当中,又冷又累却浑然不觉,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特兴奋。

  《亮剑》之所以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和喜爱,除了演员的逼真表演,还在于它的真实性。当记者问,您平常说话肯定不是这样的,即说话时那么大声喊叫。李幼斌笑了,说:“部队是这样,指挥员嗓门确实得大。2002年拍《惊涛骇浪》时,当时有一个特别大的场面,当时去了一个旅,就是演抗洪救灾的军人,我们找了一个演员去了,戏不太多,就是指挥、发令,就不行,后来找了一个带队的师长,他来演就特别像,嗓门特别大。那是过去啊,确确实实是需要,另外这也是一种气质。生活中可能没必要那么大嗓门,但是这个戏里也不是特意去喊,他有的时候情绪就到那了,你就得把嗓门亮出来。拍《亮剑》之前的学习对我来说也很有好处,比如听老师讲课,有军事学院的,也有地方的一些教授来讲,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包括那一年正好金一南教授来讲,我觉得对我拍这个戏很有帮助。后来我一想,其实《亮剑》写的就是军人的战斗意志,所以有的时候我们学到了一些东西,也用到了电影、电视或者戏剧里,我觉得会忽然对你有一些帮助。”

  谈起《亮剑》中的李云龙常“爆粗口”,李幼斌认为这更好地表现出了角色的人性。以往我们认为英雄人物都是英明神武,遵守纪律,口不出秽语,自身行得正、站得直等等,但是该片之中的李云龙完全颠覆了这种形象。其实天底下没有完人,如果一个人太过于完美,我们反而觉得不真实。世界本来就不是完美的,完美的定义是“勇敢的接纳不完美。”

  “《亮剑》并不仅仅是李云龙告诉给我们的那些侠道剑客精神,更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灵魂。电视剧基本上出色地完成了这个任务,让我过足了演一个不一样的英雄瘾。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亮剑精神就是我们这支军队的军魂!”李幼斌笑着说,恐怕再演也演不过当年的自己了。 

  享受平静: 在乎当下,过简单的、有规律的生活

  《亮剑》后,李幼斌吸人眼球的另一个人物形象是《闯关东》里的朱开山,铁骨铮铮,依然是硬汉形象,侠肝义胆,真正的东北爷们。朱开山是属于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那种,有隐忍和宣泄,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在戏里,李幼斌只哭了一次,就是最后他最心爱的儿子战死在沙场的时候,他的表演在这里达到了高潮,那种伤心欲绝的表情很感染人。应该说,在表演上李幼斌超越了《亮剑》,但他在观众心里还是李云龙,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就难以撕掉了。

  对此,李幼斌这么解释:“其实我这个人,我以前特别喜欢演那种很内敛的角色,但李云龙这个人物造成的影响力太大,其实就我个人来说也是一个好事,观众这么喜欢这部作品,通过这部作品了解了我,我觉得这都是一个好事,一个演员能够摊上这事挺不容易的。”

  当记者问及最近忙什么,他告诉记者,“我刚拍完一个电视剧,2017年7月下旬拍完的,30集电视剧《风雨老字号》。以三个家庭的悲欢离合为主线,写的是民国时期一个酒坊的掌门人。这个戏、这段故事是从1917年开始写的,写到上世纪30年代末,日本人入侵中国。”

  近年来李幼斌的作品相比前些年要少一些,对此他表示,自己一直不算是高产的演员,况且一个演员也要对自己的每个阶段去总结和反思。因为演戏有三重境界,“当众孤独”、“不疯魔不成活”、“人戏合一”。好的演技,不仅来自镜头前的磨砺,更来自于生活中的沉淀和积累。所以,在平淡的不拍戏的日子里,他也不忘积累、充电。李幼斌说,一旦你想要挑战,而你自己不能挑战,没有这个能力去挑战的时候,肯定就会演砸。所谓的“挑战”,就是你拿到这个剧本,有些戏你觉得演很困难。但是通过你自己对剧本的分析、理解,包括去走访采访、体验生活,一旦你决定去演的时候,这个时候可能你会演得非常好,可能和你一般的角色不一样了。“但是有些角色,你一旦想挑战,其实你根本演不了的时候,我认为这个不能挑战,演员他不是万能的。你说举重多少公斤,这个我可以挑战一下,但这种挑战都得在自身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每次演戏,你必须要拿到剧本,你一看这个真演不了就把剧本给人家送回去。还有这样的,有的真演不了。我觉得从事这个职业,一定要有天赋,没有这个天赋做不了,人是表演的动物,就是你对角色的理解,你演出来一个好看的故事,你得把他演好,你得感人,也就是你要真的在用脑子和心演戏,掌控力要非常强。”

  当记者问及他在生活中的性格特点,他笑了笑说,“很多观众朋友深信我也和角色一样,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在我心中,为国家牺牲的烈士才算硬汉,死都不怕,那才是英雄。现实中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是比较直的一个人,我是有什么事儿就憋不住,我肯定要说,就这种人。我是比较乐天派,开朗的那种人。我觉得每个人自律就可以了,我们执行的就是部队的纪律……”

  “我不太喜欢去一些吵闹的地方,或者是天天玩乐。在没有拍戏的时候,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享受平静。我对生活的态度就是特别在乎当下,简单的、有规律的生活。很多时候演员的时间不受自己控制,工作的时候会很忙,但偶尔也会有意外的假期,我会很珍惜……”

  李幼斌正如他的一个校友所说的,“他像一个长跑运动员”。希望未来的日子里,他不停地跑下去,塑造出更多、更感人的人物形象来。

  【采访手记】

  去年10月,记者随《中华儿女》杂志记者涵子一起去采访他。初次见面,觉得他与厉害的“李云龙”挂不上钩,人特随和。“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别叫我团长,也别叫我老师……”几句寒暄,听出他的东北口音。他着装低调随意,戴一顶棒球帽,脸看上去晒成了健康色,人很精神。当然初见无法辨别他脸上的任何表情,感觉只有一个字 “冷”!在我的“咔嚓嚓”的拍照声中,他的神态安然若素。灯光太强,提议再补个妆,可他随意地做了个理头发的动作,平静地说,“这样就好。”

  除了角色,李幼斌面对大众的生活有点“复古”,想加他的微信,他笑言没有。他说:“我跟熟悉的朋友、同学、家人会比较热闹,私下我偏安静,就是比较享受孤独的那种。没有粉丝,没有微博、QQ,也没有微信,上网只看社会新闻……”然后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言谈间,他的睿智机敏,衬得他整个人闪闪发光,那个“冷”字瞬间消失。

  一个多小时的采访,在严肃的氛围中开始,继续,直到结束,沉浸于他所塑造的人物里,才显得放松。“喜欢就要付出,一回头,从艺四十多年了。我希望自己是一个专注演戏的演员,因为我在演戏里能享受到快乐。我觉得一个演员要想长久干,并且干好这个职业,最起码,要对艺术本身有热爱。尽可能地多看书,要感受社会,感受人生,要有国家荣誉感,这很重要……”他把自己放在一个特别平民的位置,过的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我觉得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能踏踏实实地干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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