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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

  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这是诗圣杜甫开“以诗论诗”先河的《戏为六绝句》中的第二首。老杜在这首诗中,高度评价了有着“初唐四杰”之称的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在诗文创作上,取得的伟大成就,说他们的诗文会像生生不息的大江大河一样,万古流传。那从本周起,我就来和大家聊聊这哥儿四个的生平事迹和诗文创作吧。我们先说王勃。

  提起王勃,想来大家首先会想到的是《滕王阁序》。关于这篇文章的来龙去脉,中学课本里都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就不在这里废话了。据说他这篇文章一出,立刻就轰动了大唐。很快,高宗李治也看到了这篇文章,读罢,不由拍案道:“真乃千古绝唱!去,赶紧把王勃去给朕找来,朕要重用他!”

  不料,这时站在李治身旁的一个太监,突然来了一句:“找不来了,他已经命丧南海了。”

  “啊!”李治一听,跌坐在龙椅上,连叹三声:“天妒英才!”

  那这个王勃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不世出之神童,16岁就中了进士

  王勃,字子安,约650年出在龙门(今山西河津)的一个世代读书人家,王家还有个特点,就是老出神童。他的爷爷王通是隋末唐初的文化名人,教育家,“十五为人师,门生遍天下”;他的大爷爷王度是开唐传奇(志异小说)先河的《古镜记》的作者;三爷爷王绩是五言律诗奠基人,“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就是他写的,这老哥仨都有“神童”之名。

  王勃的哥哥王 (jù)也是天才少年,20岁就考中了进士!白居易27岁中进士,还非常得意地自我标榜说: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与之相比,简直是弱爆了。

  而王勃更是继承了他们老王家的这个基因,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6岁,能文,“构思无滞,词情英迈”;9岁,读《汉书》,并能指出书中的错误,写了10卷《汉书指瑕》;10岁,饱览六经;12岁,跟随当世名医曹元在长安学医,读《周易》《黄帝内经》《难经》等,于“三才六甲”“明堂玉匮”之事,无所不晓。14岁,上书宰相刘祥道,直抒胸臆,针砭时弊,刘宰相看了,击节叹赏,大呼神童,当即给吏部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王勃。15岁,向唐高宗献《乾元殿颂》,高宗展卷读罢,连称:“奇才,奇才,我大唐得此奇才,何幸之有也!”16岁,应幽素科试(唐立国之初,为更大规模地网罗人才,皇帝经常会在常规举行的进士、明经等科的科举考试外,下诏举办的一些选贤考试。每次考试的名称都不一样,幽素科就是这样一种考试),一举高中,成为大唐最年轻的博士(相当于进士,应该也是整个科举时代,最年轻的进士),授朝散郎,16岁成为朝廷命官,如果不算传说中战国时代12岁拜相的甘罗和三国时代13岁为水军都督的周瑜,恐怕也是整个封建时代最年轻的朝廷命官了!

  不知大家在看了王勃这份16岁以前的简历后,有什么想法,反正我是觉得,这都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而只能用“逆天之才”来形容了。

 

  二、年轻气盛,不作不死

  小小年纪就有了这样名气,王勃也难免会有些恃才傲物,但古语有云:行高于众,众必非之。人生的反转,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王勃暴得大名以后,很自然地就成了王公贵族争相交好的对象,高宗的第六子沛王李贤很快就和王勃交上了朋友。一天,沛王要跟英王斗鸡,王勃当然是沛王这头儿的,为给沛王拉场子,随手就写了一篇《檄英王鸡文》,结果这篇文章又火了。

  李治也看到了这篇文章,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可是当他看到“两雄不堪并立,一啄何敢自妄?养成于栖息之时,发愤在呼号之际。望之若木,时亦趾举而志扬;应之如神,不觉尻高而首下。于村于店,见异己者即攻;为鹳为鹅,与同类者争胜”时,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王勃,你好大胆子,你这分明是在挑拨两王子之间的关系,必须停职停薪!”一夜之间,原来风光无限的大唐最年轻的朝廷命官成了无业游民。

  19岁的王勃,遭此打击,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这时,他的另一个好友杜少府正好要去蜀中任职,于是,他就写了一首《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送他,同时也小抒发了一下自己郁闷的心结: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杜少府读了也是百感交集,就对他说:“我看贤弟在长安一时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就跟我去蜀地散散心吧。”王勃一听,这个建议不错。长安已无可留恋,于是就跟他去了蜀地。

  三年后,王勃回到长安,他的一个名叫凌季友的朋友,时为虢州司法,就为他在虢州谋了一个参军之职。但他万没想到,自己刚到虢州就又出事了。

  当时,一个官奴犯了罪,要跑,遇到王勃,他一时心软,就把他藏了起来。后来,他又怕走漏风声,就把那个人给杀了。他本以为自己这个事做得很隐秘,但还是东窗事发了。新旧《唐书》都说他此次遭殃,都是因为他恃才傲物,得罪了小人,为人陷害所致。有道是杀人偿命,王勃被抓了起来,并很快就被判了秋后问斩。

  就在大家都在感叹他这个天纵之才就要陨落了时,多亏李治要更改年号,大赦天下,他才没有死成,虽保住了性命,却也宣告了他仕途的终结。

  因为出了这个事,时任雍州司功参军的王父也受到了牵连,被贬为了交趾县令。交趾在今越南境内,在当时,是比“百越文身地”还要往南的未开化之地。王勃是个孝子,出狱后,就怀着无比羞愧的心情,去了一趟交趾,看望老父。他的《滕王阁序》就是在南下的路上,路过洪州(今南昌)时写的。

  众人皆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为佳,而我终独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为高,一代奇人,落到此般田地,殊可叹也!

  可能就是这篇被李治称为“千古奇文”的《滕王阁序》,耗尽了王勃一生的心力吧,不久之后,也就是他在看望完老父亲,踏上归途时,正值盛夏,南海风急浪高,勃不幸溺水,惊悸身亡。死时,年仅27岁。

  

  主要参考资料:新旧《唐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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