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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

  清华历史上,有三个有名的单身族。因为他们名字中都带有一个“孙”字,是以又被称为“清华三孙”。

 

金岳霖

 

  “三孙”中的老大,是字龙荪的著名哲学家金岳霖。他单身的原因,应该早就家喻户晓了吧——与梁思成一起爱上了林徽因,却终因觉得梁比自己更爱林,竟主动选择了退出,但又心里一直爱着林,是以终生未婚,并跟梁家做了一生的朋友,不仅常是梁家的座上宾,甚至人家夫妻吵架,也会找他去调解。

 

叶企孙

 

  “三孙”中的老二,是清华物理系的创始人叶企孙。他单身的原因,固可说他是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教书育人上,钱学森、钱三强、钱伟长、王淦昌、赵九章、王大珩、李政道等人都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但真正原因恐怕还是——

  叶先生有个学生名叫熊大缜,两人关系很好,还曾一度住在了一起。叶先生病时,没有家人照顾,也是熊一直陪伴其左右。抗战爆发,熊决定去冀中抗日。叶先生因为担心,“约有十余天,神思郁郁,心绪茫然,每日只能静坐室中,读些英文小说,自求镇定下来”。当时,他唯一能做的,似只有帮着自己的学生在后方搜购一些雷管、炸药等军用物资。电影《地雷战》里,游击队使用的那种土地雷,十有八九都是熊在冀中抗日根据地创建的“技术研究社”制造的。

  1938年,叶先生在去香港的轮船上,由于太过思念熊,还写了这样一首长诗,回顾了二人在一起的6年。

  匡庐钟灵秀,望族生豪俊。吾入清华年,君生黄浦滨。孰知廿载后,竟结鱼水缘。相善已六载,亲密如骨肉。喜君貌英俊,心正言爽直。急公好行义,待人以赤诚。每逢吾有过,君必直言规。有过吾不改,感君不遗弃,至今思吾过,有时涕泪垂,回溯六年事,脑中印象深。初只讲堂逢,继以燕居聚。待君毕业后,同居北院中,春秋休假日,相偕游名胜,暑季更同乐,名山或海滨。君有壮健躯,尤善足网球。才艺佩多能,演剧与摄影。戏台饰丑角,采声时不绝。西山诸远峰,赤外照无遗。师生千五百,无人不识君。塘沽协定后,相偕游浙鲁,孰知五年内,国难日日深,卢沟事变起,避难到津沽,吾病医院中,获愈幸有君。同居又半载,国土更日蹙。逃责非丈夫,积忿气难抑。一朝君奋起,从军易水东,壮志规收复,创业万难中。从君有志士,熙维与琳风。吾弱无能为,津沽勉相助。倏忽已半载,成绩渐显露。本应续助君,聊以慰私衷。但念西南业,诸友亦望殷。遂定暂分道,乘舟向南行。良朋设宴饯,好友江干送。外表虽如常,内心感忡忡。此行迥异昔,身行心仍留。舟中虽安适,心乱难言状。时艰戒言语,孤行更寂寥。终日何所思,思在易沧间。 字里行间,充满了他对熊的思念。最让叶先生担心的事还是在一年以后发生了,因国共关系恶化,熊被疑是国民党特务,遭到秘密逮捕,含冤而死。而叶先生后来也因为他的事受到牵连,在“文革”中,惨遭迫害,出狱后不久就去世了。 “三孙”中的老三,是著名经济学家陈岱孙。当年他在清华,那也是男神一般的存在。不仅生得高大俊朗、风度翩翩,还篮球、网球、游泳、打猎、跳舞无所不精,尤其是桥牌打得特别精彩,如果非说有哪里不好,就是有一点点口吃。他所以独身,一说是因为他的自理能力太强了,大概不需要一个全职太太来为他打理家务,所以他也乐得做个快乐的“钻石王老五”;一说是他和他的好朋友周培源曾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北师大的校花王蒂 ,但王后来却选择了周。而陈与周的友谊也保持了50年之久,甚至陈家的孩子也像梁家的孩子会管金叫“金爸”一样,会管陈叫“陈爸”。但所不同的是,金在人前可是从没有隐瞒过他对林的感情,而陈在人前,只要听到这样的说法,就必会回怼回去:“没有的事!我不结婚,一是没时间,二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金、陈、叶的一生,都是传奇的一生。你可能会想他们不管怎么说也是打了一辈子光棍,成就再大,终归是一大遗憾。但我总觉得为大师者,其思想、其信仰、其境界,必不同于我等普通人,或果如陈寅恪先生所说:“娶妻仅生涯中之一事,小之又小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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