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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我们说到柳永一连考了四次进士都没考上。连续的科场失利,使词人变得日渐消沉起来。想到自己已经22年没有回过家了,也该回家去看看了。
       那天,是虫娘一直把词人送到了码头。虫娘很舍不得词人的离去,词人又何尝舍得离开他的虫娘。“公子,你会忘了我吗?”虫娘拉着柳永的手说。“你这都已经是第多少次问我了?每一次,我不都告诉你说‘不会’吗?”柳永说。“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肯定能呀!哎呀,快别哭了。不是说还会见面的吗?”“人家就是舍不得你嘛!”“又不是再见不到了。好了,好了,别再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我真得走了,再不走,船就要开了。”……
       船,终于启动了,词人伫立在船头,望着逐渐消失在他视线里的虫娘,不禁百感交集。未几,一首《雨霖铃》就在词人的脑海中酝酿而成了: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仍意犹未尽,词人又填了一首《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    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栏杆处,正恁凝愁。
       这两首词都是柳词中的名篇。
       经过两个多月的艰难跋涉,柳永终于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家乡——武夷山。
       柳永这次回乡,一共待了五年,可谓每天都沉醉在浓浓的亲情、爱情、友情和乡情中。想来对于家人,特别是妻子,他的心中一定是有很多愧疚的——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   。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清一去,音书无个。
       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这首以一经年独守空房,每因思念身在远方的丈夫,而“终日厌厌倦梳裹”的妇人的口吻所作的《定风波》,得无便是词人对妻子的忏悔?直到天圣七年(公元1029年),柳母去世后,柳永才又返回了京城。汴京繁华依旧,但已物是人非,词人的老相好虫娘,也已不知去向。以后数年,词人又先后游历了西北、西南和华中一些地方。
       景    元年(公元1034年),正在鄂州一带旅行的词人,听说仁宗皇帝已下旨,要为历届科场沉沦之士开一次恩科,因恩科的考试相对于正常的科举要容易得多,已经50岁的柳永,想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于是就迅速从鄂州赶回了汴京。果不其然,这一次,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考取了进士。
       考上进士,就可以做官了。柳永在考中进士后,即被授予了睦州(今浙江省建德市)团练推官。
       词人到睦州任职后不久,就被任命为了余杭县令,一下子就升了两三级(州团练推官,最多也就是个从八品,而县令,通常都是从七品。不到半年,就由从八品升到从七品,这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大可能的,想来应该是词在一到任,就立了个什么功吧)。不过,柳永好像还不是很满意似的。或者是因为他老了,很多事都看开了,又或者是在他看来,县令这个职务对于他来说,仍然是大材小用了。这我们也许能从他的这首《满江红》中,体会到他当时的一些心境:
       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临岛屿、蓼烟疏淡,苇风萧索。几许渔人飞短艇,尽载灯火归村落。遣行客、当此念回程,伤漂泊。
       桐江好,烟漠漠,波似染,山如削。绕严陵滩畔,鹭飞鱼跃。游宦区区成底事,平生况有云泉约。归去来、一曲仲宣吟,从军乐。
       但不管怎么说,词人在到任后,干得还是不错的,据《余杭县志》:“柳永为人风雅不羁,抚民清静,安于无事,百姓爱之。”
       几年过去,柳永在余杭原本干得好好的,却突然被调去了昌国县(今浙江定海)的一个盐场(晓峰盐场)正监。但词人心中再有千般的不愿?又能怎么办呢,也只能是接受这个现实。
        伫立长堤,淡荡晚风起,骤雨歇。极目萧疏,塞柳万株,掩映箭波千里。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念荡子,终日驱驱,争觉乡关转迢递。
       何意?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奈泛泛旅迹,厌厌病绪,迩来谙尽,宦游滋味。此情怀,纵写香笺,凭谁与寄。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
       这首《定风波》是词人再去昌国的路上,填的一首词,字里行间,流露的全是词人在饱尝了“终日驱驱”的“宦游滋味”后,仍看不到前道的一点光亮,“继日添憔悴”的苦闷。至此,柳永早年词中的那种“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的豪迈与“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的恃才傲物,都已荡然无存,。
       《煮海歌》是柳永留下的唯一一首古风(他好像一共就留下了三首诗,除这一首外,另外两首都是律诗):
       煮海之民何所营,妇无蚕织夫无耕。衣食之源太寥落,牢盆煮就汝输征。年年春夏潮盈浦,潮退刮泥成岛屿。风干日曝咸味聚,始灌潮波    成卤。卤浓盐淡未得闲,采樵深入无穷山。豹踪虎迹不敢避,朝阳出去夕阳还。船载肩擎未遑歇,投入巨灶炎炎热。晨烧暮烁堆积高,才得波涛变成雪。自从潴卤至飞霜,无非假货充糇粮。秤入关中充微值,一缗往往十缗偿。周而复始无休息,官租未了私租逼。驱妻逐子课工程,虽做人形俱菜色。煮海之民何苦辛,安得母富子不贫。本朝一物不失所,愿广皇仁到海滨。甲兵净洗征输辍,君有余财罢盐铁。太平相业何惟盐,化作夏商周时节。
       忽然发现,柳永并非我印象中的那个只知道依红偎翠、吟风弄月的浪子,他对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苦人民,也是寄予了无限的同情的。再后来,柳永还担任过泗州(治今江苏盱眙)判官、著作佐郎、太常博士和屯田员外郎等职。皇    六年(公元1054年),以屯田员外郎致仕,故世称柳屯田。皇    八年(公元1058年),柳永在京病逝。
       据说柳永去世时,已一贫如洗,还是京中的一群歌妓姐妹集资为他下的葬。死后亦无亲族祭奠,以后每年清明,都有一些歌妓相约来到他的坟前祭扫,竟相沿成习,时谓“吊柳七”或“吊柳会”。主要参考资料:《柳永年谱》、《晓风残月——柳永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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