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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观是北宋著名文学家,谓为“婉约派”一代词宗。金人元好问尝作《论诗绝句》三十首,其中有一首是说他的: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晚枝。
       拈出退之山石句,始知渠是女郎诗。
       冯煦《宋六十一家词选》:少游以绝尘之才,早与胜流,不可一世,而一谪南荒,遽丧灵宝。故所为词,寄慨身世,闲雅有情思,酒边花下,一往而深,而怨悱不乱,悄乎得《小雅》之遗,后主之后,一人而已。昔张天如论相如之赋云:“他人之赋,赋才也;长卿,赋心也。”予于少游之词亦云:他人之词,词才也;少游,词心也;得之于内,不可以传。虽子瞻之明俊,耆卿之幽秀;犹若有瞠乎后者,况其下耶?
      秦观,字少游,一字太虚,号邗沟居士,也称淮海居士,皇    元年(公元1049年)出生,扬州高邮人。
       可能是因为市井间一直流传着一个“苏小妹(苏东坡的妹妹)三难新郎(此新郎就是秦观)”的故事,还被冯梦龙写进了《醒世恒言》,很多人都以为秦观是个玉面才子、风流倜傥,但实际上,这个故事,纯属虚构。他的一生十分坎坷,既不“风流”,也不“倜傥”,甚至可以说是“真古之伤心人也”(冯煦语)。关于他的感情生活,史书上也有明确记载:他的妻子名叫徐文美,他还有个情人,叫边朝华。
       秦观的父亲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官,不过曾在太学学习过,学问应该还是有点的。但秦观自幼却是聪颖过人,有过目不忘之能。他15岁那年,父亲就去世了,家里的生活也陷入了贫顿。宋神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30岁的秦观才第一次入京参加科举考试。这时的他意气风发,大有舍我其谁的豪迈之气。可惜开榜之时,他从头看到了尾,也没在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这使他大受打击,回到家,马上断绝了一切交往,独自一人看书疗伤。
       元丰四年,秦观第二次进京参加考试,依旧是名落孙山。冷静下来以后,他开始总结自己落第的原因,说自己年少时读书,能一目十行,就是偷点懒,也比别人学得快、学得好,是以常以此自负,就沉不下心来读书了。其实,这也是古往今来,很多聪明孩子的通病。痛定思痛,此后,他再读书就变得十分用功了。 
       古时候士子参加科举,最好能在考前获得某个大人物或文坛领袖(其实这两者往往也是相通的,在“学而优则仕”的年代,文坛领袖十有八九也是做大官的)的赏识,如此考官就可能在判卷时,看在这个大人物或文坛领袖的面子上,对这位士子有所照顾,是以,士子们在考试前,都会竭力去巴结一下这些人,即所谓“干谒”是也。
       秦观也不例外。最早,他听说苏轼要游扬州,于是,就求跟他们老秦家有旧的黄庭坚(著名诗人、书法家,“江西诗派”的开山鼻祖,也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的舅舅李常给他写了封推荐信,准备去扬州,拜见苏轼。
       秦观到了扬州以后,见苏轼还没来,就先跑到扬州一个著名的寺庙,他已算准了苏轼到扬州后,必会来此一游,模仿东坡的笔意,冒用苏轼的大名,在墙上题了首诗,然后,就守在那里,等着苏轼来。果不出他所料,没过两天,苏轼就来了。苏轼看到墙上的题诗,吓了一大跳,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这儿,那这诗是谁写的?
      第二天,湖州知州孙觉来看苏轼,他是黄庭坚的老丈人。他给苏轼带来了一些秦观写的诗、文,苏轼一见,便说:“向书壁者,岂此郎也?”孙觉说:“学士好眼力,正是此郎。”于是,就把秦观的情况和苏轼说了说,希望苏轼能见见这个年轻人。苏轼说:“好,让他来吧。”
       两天以后,秦观便带着李常给他写的推荐信和自己新近作的一篇《黄楼赋》,来见苏轼了。他的这篇《黄楼赋》是这样写的:
       惟黄楼之瑰玮兮,冠雉堞之左方。挟光晷以横出兮,千云气而上征。既要眇以有度兮,又洞达而无旁。斥丹   而不御兮,爰取法乎中央。列千山而环峙兮,交二水而旁奔。冈陵奋其攫拿兮,溪谷效其吐吞……噫!变故之相诡兮,遒传马之更驰。昔何负而遑遽兮,今何暇而遨嬉。岂造物之莫诏兮,惟元元之自贻。将苦逸之有数兮,畴工拙之能为。韪哲人之知其故兮,蹈夷险而皆宜。视蚊虻之过前兮,曾不介乎心思。正余冠之崔嵬兮,服余佩之    煌。从公游于斯楼兮,聊裴回以徜徉。
       苏轼读罢,不由惊呼:“此屈(原)宋(玉)才也!”当秦观提出想拜苏轼为师时,苏轼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后来,苏轼还为推广他的这篇赋,写了首诗:
       我坐黄楼上,欲作黄楼诗。忽得故人书,中有黄楼词。黄楼高十丈,下建五丈旗。楚山以为城,泗水以为池。我诗无杰句,万景骄莫随。夫子独何妙,雨雹散雷椎。雄辞杂今古,中有屈宋姿。南山多磐石,清滑如流脂。朱蜡为摹刻,细妙分毫厘。佳处未易识,当有来者知。
       熙宁十年(1077),苏轼由密州太守移任徐州太守,秦观前往拜谒,这师徒二人还一起去游了吴江、湖州和会稽等地,并在徐州举行了一个非常隆重的拜师仪式,这就等于公开对外宣称秦观是他的学生了。苏轼是何人,一代名满天下的大文豪,他要收学生,自然会引起方方面面的关注。自此,秦观就声名鹊起了。
      据说,秦观在临回高邮前,还给苏轼写了首诗,其中有仿李白“生不愿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句,所写之“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句。由此可见,他对自己能拜在苏轼门下,是何等的兴奋。
      但其后,秦观两次考进士不中,却也是大出苏轼所料。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苏轼过江宁,见到王安石,还和他说起了秦观,希望王安石也能提携一下他的这个学生。过后,仍不放心,又给王安石写了封信,说:“愿公少借齿牙,使增重于世。”王安石在看了秦观的一些作品后,也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称其“清新似鲍(照)谢(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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