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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

 

  卡夫卡与马克斯·勃罗德很快就成了好朋友。那时,勃罗德已经在报纸杂志上发表过一些作品,但他始终不知道卡夫卡也在写作,直到1906年有一天,卡夫卡告诉他,他为维也纳《时代》报的一个有奖征文活动,写了一篇题为《窄巷中的天空》的小说,勃罗德才知道卡夫卡也在写作。不过这篇小说,后来并未发表。
  1907年2月的时候,勃罗德在他发表在柏林《当代》周刊上的一篇文章中,曾提过卡夫卡的创作,并将他的名字同一些著名作家放在了一起。卡夫卡随后便给他写来了一封充满幽默的信,他说:“你把一个从未发表过一行文字的作家名字,与一些非常著名的人物相提并论,奉献给公众,仿佛人人都必须知道他似的,这似乎有点狂妄。”
卡夫卡的作品第一次被印成铅字发表出来,是在1908年,那是他的一本散文集,第二次发表的作品是《布雷斯齐亚的飞机》,1909年9月发表在布拉格的《波希米亚》日报上。随后,他又陆续发表了一些作品,但都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大约是1909年的一天,卡夫卡给勃罗德朗读了他正在写着的一部长篇小说的开头部分,这个小说的名字叫《乡村婚事》。它的主人公名叫拉班,小说的开头写的是拉班离开他的工作单位,去乡下看望他的未婚妻。那天下午,他冒着小雨,走到火车站,一路上,与一些不相干的熟人一一相遇了……
  勃罗德在听他朗读完这部小说的第一章后,就认定他是一个天才了。从此,帮助卡夫卡发表作品,就成了勃罗德的一个努力方向。然而,卡夫卡对于他的过于热心帮助自己发表作品,虽心怀感激,却并不十分赞成。
  因为卡夫卡那时的兴奋点,“并不总在扩大他的文学影响上,出版作品对于他来说,好像是无关紧要的,甚至出版圈内的一些潜规则,还让他产生了某些不快”。

 

办公室工作与文学写作的冲突

 

  1906年6月18日,卡夫卡在布拉格卡尔-费迪南特皇家德语大学被授予了法学博士学位。
  当时,法学博士最好的出路,是做一名律师。但按照惯例,一个刚毕业的法学博士要想成为一名律师,必须经过为期一年无薪实习期。但卡夫卡或许从来就没有过成为一名律师的念头,他想找一个马上就可以有工资的职位。因为他再也不希望依靠父亲的钱生活了,哪怕是再多一天,他也不愿意。父亲将他此举视为最不像话的无理取闹。
  卡夫卡对于这个职位还有个很特别的要求,那就是这个职位不得与文学有任何联系。因为在他看来,以写作作为挣钱的手段,是对文学的亵渎,所以从事写作,一定不能是为了挣钱。比如记者行业,就不在卡夫卡选择的范围之内。
  最后,卡夫卡在一家邮局找了份办公室的工作。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工作还是影响了他的写作,因为工作很多,“好像永远也做不完似的”,他写作的时间被大量的挤占了。
  于是,他又跳槽到了一家保险公司——布拉格波希米亚王国工人事故保险公司,但情况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卡夫卡在这两家公司做得都非常好,无论是上级还是同事,无不对他交口称赞。他的一位上级是这样评价他的工作的:“弗兰茨,总能够从与众不同的角度,来处理问题。”他的同事们也都视他为楷模,说他是“我们办公室的孩子”。
  卡夫卡在工人事故保险公司的主要工作是撰写安全事故报告和跟一些出了安全事故的公司打官司。他对那些在事故中受伤、致残的工人充满了同情。
  很显然,卡夫卡对世界和生活的很多认识,以及他怀疑一切事物的悲观主义情绪,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他的这段经历——来自与遭受不公正待遇的工人们的接触,来自如蜗牛爬行般的公文停滞、堵塞的流程。他的长篇小说《诉讼》和《城堡》中,都有大段的章节,是取材于他在工人事故保险公司的亲身经历的。
  当然,在卡夫卡的职业生活中,也并非始终笼罩着阴暗色调。毕竟,他还是一个很善于和同事、下属中,那些思想非常单纯或非常混乱的人打交道的人。
  但尽管如此,关于办公室工作妨碍写作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对此,卡夫卡曾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为文学劳动而准备的,这种劳动对于我是一种神妙的轻松,一种真正的活力表现;而在这办公室内,起草一篇该死的文字却必须从我有能力享受这种幸福的躯体上,活生生地夺去一块肉。” 
  “工厂给我带来的折磨(那时,卡夫卡出于家庭利益的考虑,曾形式上接手了一家工厂的部分管理工作,虽然是形式上,但他也不得不经常去到那家工厂,表示一下关心),当他们要我每天下午到那里工作时,我为什么会容忍呢?其实没有人强迫我,可是父亲以他的责备,卡尔以他的沉默,再加上我的负疚意识给我造成的压力,我还是容忍了。我对这家工厂一无所知,今天早晨在巡视的过程中,我感到自己毫无用处,如遭鞭挞。我绝不想把自己陷在这家工厂的琐碎事务中。因为我很清楚,就算我真的那么去做了,又能达到什么目的呢?可我的头头正在以他正直的思维,给我做的事情添油加醋,使之看上去真像是成绩卓著。通过这种为工厂做出的毫无意义的努力,我将在另一方面剥夺了自己将下午的几个小时为我所用的可能性,这必然彻底摧毁我的生存。即使没有这么回事,我的生存空间也已在不断的缩小。
  “我头脑里装着一个庞大的世界。可是如何才能既解放我,又解放它,而不使它因为我的解放,而撕裂呢?我宁可让它撕裂,也不愿将它埋葬在心底。关于这点,我十分清楚……”
  不过,好在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卡夫卡不再把从事文学写作看得如此神圣不可侵犯,而只是把它看作是一种生存方式、一种生命燃烧的过程,才过得没有这么纠结了。不然,以其如此不放松的状态,想来也很难成就其在文学上如此伟大的成就。

 

并不令人羡慕的感情生活

 

  事业如此,那么卡夫卡的感情生活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卡夫卡一生曾三次订婚,又三次退婚,终生未娶。
  卡夫卡的第一次爱情,应该发生在他29岁的时候。不过,在此之前,他曾喜欢过一个售货员。那是个捷克姑娘,他们在一起住了三个晚上。但是快乐刚过,他就后悔了。他觉得是那个捷克姑娘玷污了他的纯洁。后来,他把自己的这段经历比喻成:就像是随手捡起了一个烂苹果,吃的时候,是因为饥饿,吃完以后,才发现那种肮脏的滋味,真让人厌恶。
  再后来,他干脆接受了父亲的建议,去逛妓院,“不论白天还是黑夜”,但妓院虽能让他暂时摆脱性欲的折磨,却无法填补他感情的空白。不久,他又认识一个名叫黑德维希方的姑娘,她的出现如同是暗夜里的一点星光,指引了他。但他们的恋爱才刚刚起步,就因为卡夫卡的不行——他身高1米82,却只有60公斤,就像是一棵没有枝叶的白桦树,使他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缺乏自信,而草草地收场了。
  那个时候,卡夫卡正在翻看一部《犹太法典》,其中有一句话深深打动了他:“一个没有女人的男人不是人。”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恋爱的对象,是一位名叫菲利斯·鲍尔的姑娘,她比他小四岁。尽管卡夫卡最后的女友多拉说:“卡夫卡觉得同她(菲利斯)结婚,就等于同整个欧洲的谎言结婚。”但他和她交往了五年,并且和她订过两次婚。
  五年中,卡夫卡写给菲利斯的情书甚至多达500封(这些情书后来都被编入《致菲利斯的情书》作为《卡夫卡全集》中独立的一卷出版了。德语版的《致菲利斯的情书》厚达800页,比卡夫卡任何一部长篇小说都长)。(未完待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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