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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11年初,我刚拍完HBO新剧《权力的游戏》第一季,该剧是以乔治·马丁的小说《冰与火之歌》为基础改编创作的。我那时几乎没有什么演艺经历,却被安排饰演丹妮莉丝·坦格利安,这个角色还有“龙妈”的称谓。第一季杀青后一周,我就投身于剧集的宣传和首映等事宜。兴奋之余,我没有成就感,却担心被关注,担心自己对演艺行业知之甚少,担心演得不好。

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为了缓解压力,我开始在一名教练的指导下健身。2011年2月11日上午,在伦敦北部克朗奇区的一家健身房更衣室里,我换衣服时忽然感到头疼得厉害,浑身无力,连鞋子都几乎穿不好。开始健身后,我强忍不适,做完了最初的几组练习。
      接下来教练让我做平板支撑,可我刚一摆好姿势,就觉得脑袋上仿佛箍了一条橡皮筋,拼命地往里挤压着,疼得我实在受不了,就跟教练说要休息一下。然后,我几乎是爬着回了更衣室。我来到洗手间里,跪在地上,不适感加剧袭来。与此同时,头部的疼痛——刺痛、刀割一般的痛、挤压一般的痛——愈加厉害。我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
      医生给我做了脑部的核磁共振扫描后,不祥的结果很快出来了:蛛网膜下腔出血。这是一种由于血液流入大脑周围空间导致的中风,可危及生命。出血则是因为我体内有一颗动脉瘤发生了破裂。后来我才得知,大约三分之一的蛛网膜下腔出血病人会立即或不久后丧命。即便侥幸没死,也必须马上接受手术,不然极有可能再次出血。但即使动手术也不能保证把人救回来。我被告知要在手术单上签字。脑部手术?那么多工作在等着我,我可没时间动手术。不过最终我还是答应签字,然后就陷入了昏迷。接下来的3个小时,医生为我实施了手术。这不是我最后一次接受手术,也不是最坏的一次。我那时才24岁。

我一度得了失语症
      我接受的第一次手术是微创手术,没有开颅。医生运用了一种名为“血管内栓塞”的技术,将一根金属导丝从我的腹股沟插入股动脉内,导丝一路向上进入脑血管,对破裂的动脉瘤进行封堵。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醒来后,我感到疼痛难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而且不能四处看,因为喉咙里还插着管子。我口干舌燥又恶心作呕。医生把我转到了重症监护室,4天后他们告诉我,要对我密切观察两个星期,如果这段时间内没有什么并发症,那么我康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度过那个关键期之后的某天晚上,一名护士叫醒了我,这是一系列认知练习的一部分。她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全名是艾米莉亚·伊泽贝尔·尤菲米娅·罗斯·克拉克,但当时我根本想不起来,而是说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让我顿时恐慌起来。我之前从未体验过这样深刻的恐惧,就像末日来临。我是个演员,我需要记住台词,可现在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
      我得了失语症,此症源自脑部受损,只能含混不清地说一些没来由的话。妈妈费尽口舌,要我相信自己的意识到是清醒的。我明白妈妈是在安慰我,心绪最差的时候甚至一度想要拔管子。演员工作以表达和沟通为主,没有这些,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又被送回了重症监护室,一周后失语症好转,我能说话、能想起自己的全名了。住院一个月后,我出院回家了。泡个热水澡,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甭提多爽了。又过了几个星期,我投入《权力的游戏》第二季的拍摄中。

带病拍完这部系列剧
      在杜布罗夫尼克拍摄第二季的头一天,我反复给自己打气:“我很好,我才20多岁,我很好。”我全力投入工作,没有缺席第二季的任何一场拍摄,但是表现得很挣扎。第二季是我演得最烂的一季。
      拍完第三季后,我在2013年又接演了百老汇戏剧版的《蒂凡尼的早餐》。在纽约为该剧忙活的那段时间里,我抽空做了一次脑部扫描——现在我要定期做,结果显示,我脑部另一侧那颗小点儿的动脉瘤已经长大了一倍,医生说必须动手术,并承诺这次的手术会比上次简单。不久,我就住进了曼哈顿某医院装修得很娘的一间单人病房里,爸妈也赶来了。“两小时后见。”妈妈说。随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金属导线再一次从我的股动脉开启旅程,直抵脑部。然而手术失败了。我从剧痛中醒来,尖叫着,医生说我出血很多,如果不马上再次实施手术,我活下来的机会渺茫。而且这次手术是传统的开颅术。
      第二次手术的恢复比第一次更加痛苦,我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比丹妮莉丝经历过的任何一场都要残酷。因为这场手术,我的脑子里往外出水,一小块头骨被用钛补上。现如今你们看不到那条从我的头皮直到耳朵的疤痕,不过在手术之初它很明显。而最让我担心的是认知能力或感知能力的丧失。
      我再次住院一个月,其间一度希望全失,备受焦虑和恐慌摧残。我从小就被教育不要抱怨上天不公,被教导总有人比自己更不幸,但经历了两次手术后,我对生活的信心全没了,只剩下一具躯壳。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所有真相,请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并非孤例,还有无数人比我的结局更惨。如今,随着“权游”步入尾声,我很欣慰,也很幸运。我很开心能够看到这部剧的大结局,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也很高兴能看到一个新的开始。
邢大军据《海外文摘》张文智/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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