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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已过,春天来了,在描写春天的佳句中,“红杏枝头春意闹”这句你一定不会陌生。它是北宋词人宋祁写的《玉楼春·东城渐觉风光好》中的一句,全词如下: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红杏枝头春意闹’,著一‘闹’字而境界全出”。并且,他还得了一个著名的绰号——红杏尚书。
      另在我的印象当中,好像有不少词评家还持有这样一种观点:他如果没有写出“红杏枝头春意闹”这句词的话,那他在名家辈出的宋代词坛,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二流词人。可是有了这句,他就一下子跻身到一流词人的行列了。
      不过,必须说,宋祁在他活着的时候,还是相当有名的,但如果他不是以词名的话,那又是以什么名的呢?下面,就让我们来了解一下宋祁这个人吧。
      宋祁,字子京,生于宋真宗咸平元年(公元998年),安州安陆(今湖北省安陆市)人。
      他的高祖名叫宋坤,唐昭宗时,曾做过御史中丞。后来,因言获罪,被罢了官,遂举家迁到了开封府雍丘县(今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
      宋祁少时,家境寒贫,有说他家那日子过得都到了“数米为炊”的程度,但他和他哥宋庠却都天资聪颖,从小就酷爱读书,“而祁尤能文,善议论,然清约庄重不及庠”。
      那祁怎么就清约庄重不及痒了?在宋人王得臣的《尘史》中,就记有这样一则哥儿俩少年读书时的故事:某年冬至,家里来了朋友,“元宪(庠的谥号)谓客曰:‘至节无以为具,独有先人剑鞘上裹银得一两,粗以办节。’(祁)乃笑曰:‘冬至吃剑鞘,年节当吃剑耳。’”遂取下祖传宝剑剑鞘上裹着的一两银皮,去换了酒来,与客同饮。
      天圣二年(公元1024年),25岁的宋祁和29岁的宋庠都已顺利地通过了开封府的解试(唐、宋时期,由州府举行的最初一级科举考试,也称州试)。之后,便一起来到了汴京,参加了由礼部举行的省试(也就是举进士的考试)。那一科省试的主考官是晏殊。初,礼部上奏的是:考第一名的是宋祁,痒为第三,这也就是说,如不出意外的话(通常,殿试就是走个形式的事儿,即皇上会根据礼部报上来的名单,点第一名为状元、第二名为榜眼、第三名为探花……),那这一科的状元就应当是祁的了,而痒则会被取为探花。
      可是到了殿试的时候,章献太后(就是那个“狸猫换太子”的刘皇后。因为仁宗登基时才11岁,所以在仁宗登基后的最初几年,都是由刘后代为处理朝政的)却说按照长幼有序的原则,不应把弟弟排在哥哥的前面,于是,就钦点了痒为状元,而将祁放在了第十名。但坊间都知道是祁在省试中考了第一。所以,这兄弟俩就在坊间得了一个“双状元”美称,“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别之”。
      宋祁在步入仕途以后,就一路做官,最高做到了工部尚书(在这方面,比弟弟更加“清约庄重”的宋痒,就更显得如鱼得水了,一路做官做到了宰相)。
      他们做官的时候是北宋仁宗朝,而北宋仁宗朝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天下太平、最国富民安的一个时代,也是读书人,特别是学而优则仕的读书人的日子过得最惬意的一段光阴。许多寒门子弟,只要你能塌下心来,十年磨一剑,把书读好了,就能摇身一变立马成为统治集团中的一员,“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事,一点也不鲜见。什么叫“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再什么叫“满朝朱紫衣,皆是读书人”,说的都是那个时候的事。还有什么比在这样的一个“太平盛世”,做一个事少钱多的“太平官”,更令人艳羡的呢?是以在当时的官场上,追求奢华享受的风气非常盛行。宋祁当然也不例外。那下面,就让我们来看宋祁做官以后的幸福生活吧。
      宋人魏泰的《东轩笔录》有记:“宋子京,……多内宠,后庭曳罗绮者甚众。尝宴于锦江,偶微寒,命取半臂(裘皮背心),诸婢各送一枚(件)。凡十余枚至。子京视之茫然,恐有厚薄之嫌,竟不敢服,忍冷而归。”没想到这个小宋还是挺会怜香惜玉的,怕穿了此婢送来的半臂,就伤了彼婢的心,于是,就干脆一件也不穿了,宁可自己挨冻。但这里面的最重要的信息不是“忍冷而归”,而是“多内宠”“尝宴于锦江”。
      再有:“宋子京晚年知成都,带《唐书》(《新唐书》,与欧阳修合著)于本任刊修。每宴罢,开寝门,垂帘,燃二椽烛,媵婢夹侍,和墨伸纸,远近皆知为尚书修《唐书》,望之如神仙焉。”又记:某日成都大雪,宋祁又要修《唐书》了,因为天寒,于是,便让人在其寝室中又加了一层厚厚的帘布,又在屋里生了两个大炭炉,“命诸姬环绕其左右”,这才开始“磨墨濡毫,慢慢写来。写毕,环顾诸姬,怡然问道:“你们以前在的人家,主人可有我这般风雅的吗?”诸姬自然都说没有。又问一位以前曾在太尉家做过的歌妓:“你家的太尉遇此天气,当如何?”那歌妓答曰:“不过抱只小炉,看人歌舞,偶尔再搞点杂剧,大醉而已。哪比得上学士这般风雅?”不料,祁听了,竟拍手大呼道:“还是你家太尉会享受。”于是,“阁笔掩卷,索酒狂饮”,通宵达辰……
      还有,陆游《老学庵笔记》:宋祁经常会在府中大开筵席,“令饮于广厦中,外设重幕,内列宝炬,歌舞相继”,某次,一位客人在不经意间掀开了帘布,探头往外一望,竟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从此,人们就都不叫宋府为宋府了,而叫 “不晓天”了。
      这日子过的,恐怕就是连大观园中的贾宝玉,也需要仰望吧。
      而宋祁的词,也很多都是表现这种富贵闲人非常奢华的生活状态的。除我们上面提到的那首《玉楼春》外,再比如这首《锦缠道》:
      燕子呢喃,景色乍长春昼。睹园林、万花如绣。海棠经雨胭脂透。柳展宫眉,翠拂行人首。   
      向郊原踏青,恣歌携手。醉醺醺、尚寻芳酒。问牧童、遥指孤村道:杏花深处,那里人家有。
      又比如这首《浪淘沙近》:
      少年不管。流光如箭。因循不觉韶光换。至如今,始惜月满、花满、酒满。扁舟欲解垂杨岸。尚同欢宴。日斜歌阕将分散。倚兰桡,望水远、天远、人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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