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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节,央视综合频道推出节目《经典咏流传》持续刷屏,让诗词之美走进千家万户。88岁的巫漪丽动情演绎了经典作品《梁祝》,与诗歌“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相互呼应,荡气回肠。

 

刻骨铭心的相恋,海誓山盟的真爱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长沙铜官窑瓷器题词》· 唐 · 佚名
  上世纪70年代,湖南长沙出土了唐代铜官窑瓷器。瓷器上的题诗,引起了文学爱好者的热烈关注。“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是瓷器题诗中极为感人的一篇。刻骨铭心的相恋,海誓山盟的真爱,也许由于海角天涯的分离,也许因为人为藩篱的阻隔,此情此景,只能在诗中倾诉;此心此恨,只有在梦中相许。
  梁祝传奇,千古传诵,也许就是这首诗的故事版本。“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给我们带来的是一段感动,一丝慰藉。
  作为《梁祝》首位钢琴伴奏缩谱编写者与首演者,现年88岁的巫漪丽用59年的时光,在琴键上倾诉了这个中国最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老人着盛装缓缓地一步步走向钢琴,一双刻满岁月沧桑的手缓缓地抚上琴键。当第一个音符倾泻而出,强大的生命力喷薄而出,冲击着在场每一位观众的心灵,仿佛琴凳上坐着的并不是一位耄耋老人,而是一个对钢琴饱含热爱的“少女”。
  自从6岁那年听到了肖邦的《即兴进行曲》,巫漪丽与钢琴便达成了一生的相守与默契。她是国家一级钢琴演奏家,在波兰、丹麦、印尼、缅甸等许多国家参与过演出……
老人家说,“我一辈子想着跟音乐作伴儿,我们这些人就是老知识分子,不求闻名于诸侯。”

 

音乐,是她与生俱来的默契

 

  1930年,巫漪丽出生于上海的一个书香世家。
  在家庭氛围的影响下,她从小便对音乐流露出浓厚的兴趣,6岁就开始学琴。后来师从“钢琴之王”李斯特再传弟子梅百器,是梅百器唯一一个儿童学生,中国老一辈钢琴家吴乐懿、朱工一、周广仁、傅聪等都是她的同门。
  18岁,巫漪丽在上海兰心大戏院首次和上海交响乐团合作,一曲贝多芬第一钢琴协奏曲,轰动全场,从此成为上海滩夺目的钢琴演奏家。
  然而音乐的道路无止境,24岁那年,她离开上海交响乐团,加入北京中央乐团,北京浓厚的氛围和广阔的平台,让她年纪轻轻就成为“三名三高”(名演奏家、名作家、名教授;高工资、高待遇、高职位)。
  32岁时,巫漪丽就靠自己指尖的魅力被评为国家一级钢琴演奏家,不仅国内巡演不断,并代表国家远赴印尼、缅甸、波兰、丹麦等许多国家演出。
  曾受到周恩来接见,被誉为“中国最好的钢琴伴奏”,对于这一切荣誉和头衔,她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谦逊宁静的气质:“那只是在一段时间之内的事,而且我只能说是‘最好的钢琴伴奏之一’吧。”

 

音乐,是她漂泊异国的伴侣

 

  特殊的时代背景,让她的命运发生了转折。在国内的文化事业遭受打击之时,她不得不离开中国,赴美深造。
  回不到祖国的颠沛流离,她不曾抱怨,不管身在何处,音乐是她最好的安抚和伴侣。她创造性地用钢琴弹奏中国古典音乐,把对国乐作品的深刻研究和对音乐的独到见解表现得淋漓尽致。
  1993年,在一次演奏中认识了新加坡女高音声乐家苏燕卿,对方十分欣赏她的演奏,于是邀请她去新加坡,希望能一起把新的教学方法给投入实践。就这样,巫漪丽在新加坡一住就是20多年。
  巫漪丽坚持“从音乐内容启发学生”,认为感化和共鸣比固化拍子练习更重要,慢慢地打破了新加坡“硬练死练、考级过关”的教学法。她始终认为,只有内心产生共鸣,才能真正把音乐学好。就像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也永远教不好不能理解音乐的学生。
  她的坚持让许多学生家长抵触,甚至质疑她的水平,但是巫漪丽不改初心,她认为这样打磨出来的学生,未来的路肯定会不一样。这也是她对于艺术理念的坚持。
  不仅如此,她还鼓励老年人学习钢琴。积极参加各地中老年钢琴联谊会。“20多年下来,百人可没有,但50人应该有了。”她的学生中,最大的学生已有90岁高龄,不少学生已取得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八级考试文凭,以及其他各类殊荣奖项。

 

音乐,是她指尖流淌的情怀

 

  当一件事坚持了一辈子,那便可以称之为“匠心”。随着年龄增长,原本修长有力的双手渐渐枯槁,骨头也没以前灵活了,她便一遍遍地弹奏,给手指按摩,以保持其灵活性。
2008年,78岁的她出版了首张个人专辑《一代大师1》,高超的造诣轰动了音乐市场;83岁之时,《一代大师2》、《松花江上》等9首钢琴曲再次风靡中国,透过这些中国风的的钢琴乐,人们看见了一颗中国心。
  每次弹奏《松花江上》,巫漪丽都会热泪盈眶,手指下的音符此起彼伏地流出,声声入耳是爱我中华,一句话都不用说,所有人都懂。
  著名录音师杨四平说:“这种声音鲜活而纯净,每一个音符都想裹着芬芳的露珠在荷叶上跳动。”
  耄耋之年,巫漪丽仍然一个人为音乐奔走全世界,满头银发,笑容烂漫,生命中有音乐,她活得比年轻人更充实。心灵洁净犹如孩童,优雅在她身上与年龄无关。
  钢琴变成表达情怀的工具,她的中国曲子往往让人热泪盈眶,倾情之下,指尖之间,感染着每一位听众。这一曲《梁祝》,是巫漪丽在寻遍各种版本之后,亲自创作填补了钢琴版本的空缺。
  88岁的巫漪丽,步调已经颤颤巍巍,泰然自若,淡然如水。抬手的一瞬,奏响第一个音符,指尖有力,强弱转换,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苍老,却没改变她手上的那份情。
  爱慕、深情、羞怯、不舍、挣扎、哀伤、自由,这一出悲欢离合,恐怕也只有饱经沧桑的巫漪丽,才能用这么娓娓道来的方式,向你叙述。
  曲终,掌声雷动,回眸的那一个微笑,像小孩子一样纯真温暖,起身向听众连鞠两躬,她说这首曲子还有改进的地方。
  对于网友来说,这一曲《梁祝》或许是他们听过最动人的版本:真正的艺术家,或许就像她这样,一辈子做的事只是因为热爱,无关荣誉,无关年龄。对音符谨慎,对听众尊重,对乐器感恩。
  如歌的岁月在琴上流过,“一代大师”,她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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