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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洋

 

  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的场景让划艇女孩们印象深刻,这次比赛对4个90后女孩来说无异于亲身经历一次大西洋的“奇幻漂流”,只是其艰险一点都不虚幻。

 

打破了两年前的世界纪录

 

  广东汕头大学功夫茶茶划艇队的队长陈钰丽清晰地记得,划艇从圣塞巴斯蒂安的港口驶出的那一刻,有两只海鸟一直跟着她们,到达安提瓜的前一天,它们才离开。“一路上好像都在为我们保驾护航。”女孩们没想到,一直到她们在大西洋彼岸的安提瓜把国旗高高扬起,这中间将经历多少险境。从加那利群岛到危地马拉,是一段被视为最艰辛的旅程,3000海里(5000公里),要求24个小时不停歇行进,让人望而生畏。
  1月28日下午,掌舵的队员不断倒数着靠岸的距离。彼时太阳还没落山,等到划艇转进港湾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安提瓜的港口灯火通明,带着梦幻般的色彩。中国驻安提瓜大使以及闻讯而至的当地居民、海外华人……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岸上迎接功夫茶茶划艇队陈钰丽、孟亚洁、梁敏甜和黎晓冰四名选手的到来。
  在鸣笛声和欢呼声中,每个汕头大学的学生都熟悉的《大学问》旋律响起,手中握桨的姑娘们泪水夺眶而出。34天13小时13分,打破了两年前的世界纪录(40天8小时26分)。
  站在安提瓜的陆地上,四个女孩仍然感到不真实:“我们面对过很多质疑。无数比我们更强壮、经验更丰富的欧美队伍尚且无法完成挑战,更何况我们是来自中国乃至全亚洲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新面孔,出发前,对手们都觉得四个90后中国女孩根本不可能到达终点。”“但是我们做到了!”时隔多日接受采访,女孩们的声音里依旧有按捺不住的激动,脸上仍带着大西洋的阳光和风浪的气息。

 

航行在星辰大海之间

 

  最初几天,从没正面接触过大洋的女孩们多少有些茫然。平静海面下暗潮涌动,突如其来的雷雨的狂暴远远超出她们的想象。四人每划行两小时进行一次轮替,若遇风浪较小时需要提速,就连续划行三小时再轮换休息,确保一天有八九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挪威女队是功夫茶茶最大的竞争者,但是比赛前两周的顺风“好天气”,帮助她们甩开对手40海里。到了第三周,风浪变小,也让功夫茶茶与挪威女队的差距缩小到26海里。高强度的划行让女孩们的手掌都脱了皮,“我们每次换班,坐上划舵时第一句话就是,你稍等一下,我找找自己的手在哪。”梁敏甜还会下意识地看看手掌。
  面对竞争对手紧紧追赶的压力,队员们排除了划船动作不规范等原因后,找到了症结所在——船底附着了很多海生物。她们花了三天时间,轮流跳进海里清洗船底,终于把船速又提了上去。后来李嘉诚先生与队员们共进午餐时,听了这个过程后说:“其实做人做事都是这个道理,只有把不必要的东西清除掉,才能更好地前行。”
  古老的大西洋有无数美丽的传说,但是漫长枯燥的旅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动人。目之所及,唯有茫茫星空和海洋。在时间无垠的荒涯里,每一寸光阴的纹理都被无限放大,每一段日子的褶皱都被无限延展。女孩们苦中作乐,谈论着二十多年来人生中的点滴。那时,她们仿佛都沾染了普鲁斯特式似水流年的浪漫,加上真纯的友谊,枯燥也变得有滋有味,孤独感也随即云淡风轻。
  由于划艇必须24小时保持航行,轮到夜班时,睡意成了最大的敌人,女孩们就互相逗乐。“出发之前我们还带了一个音响,这是那段日子里,除了零食之外的最大乐趣。”深夜,女孩们大声问《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一起想念家乡的《稻香》,大西洋变成了辽阔的《花海》。黎晓冰戏称那是“周杰伦大西洋巡回演唱会”,猎猎长风,把歌声和记忆吹向大海的深处。“我看到的最美场景,就是每天早上的日出。而且暴雨过后都会有彩虹横跨在空中,那些瞬间让我感觉新的一天又充满了希望。”陈钰丽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一个电影长镜头在面前缓缓拉开:从黑夜驶来的划艇逐渐清晰,整个大西洋顿时无比明亮。

 

不畏三层楼高的巨浪

 

  航行进入第四周时,意外发生了。1月4日,陈钰丽、梁敏甜和黎晓冰正在进行日常划行,忽然,十米开外逼过来一组三层楼高的巨浪,她们不约而同对望一眼,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在第三层浪过后,划艇翻了个身。
  孟亚洁因为轮休正在船舱睡觉,一阵天旋地转瞬间让她惊醒。脑海中经历了短暂的空白,她第一反应是拉住舱门的把手。短短几秒钟,划艇又翻回到海面上。风平浪静,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等孟亚洁回过神来,看到队员们腰间吊着安全绳,正在窗口晃着。“真的跟几条咸鱼一样。”回忆起这个场景,她们都忍不住大笑。在采访最后,她们相视一笑:“往后再也没有什么困难,能比得上三层楼高的风浪。”除了黎晓冰是2014级英语专业在读,其他三名队员都已毕业。比赛落幕,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女孩们在大西洋上洗去了同龄人的迷茫,多了一份成熟和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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