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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郎朗的母亲周秀兰的自述——

 

夫妻、母子忍痛分离


       1990年初夏,我和丈夫郎国任做出了一个十分艰难的、痛苦的,也可以说是近乎疯狂的决定:让儿子去北京学琴!
       我们的儿子郎朗从3岁开始学弹钢琴,很有天赋。他的第一位老师朱雅芬教授告诉我们,如果要想让孩子有更大的发展,就必须到北京去。当时,我试探着问丈夫:“亮亮(郎朗的小名)想让我跟他一起去。”“这不可能。我们需要你挣工资,好供我和郎朗在北京生活。” 郎国任说。我清楚地知道,这就意味着郎国任要辞去他在公安局的工作。这个决定的确是很疯狂的,但却是必须的。
       最后我们决定:郎国任辞去公职,陪儿子去北京学琴。我留在沈阳,挣钱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不久,郎国任就先去了北京,打听学校,租房子。很快,我就带着郎朗来到北京。但当我一起走进租住的地方,我的心里就是一凉。这显然是一个低收入居住区,公寓楼破败不堪,街上到处都是垃圾。我有点想打退堂鼓:“我们还是回沈阳吧,至少一家人可以在一起。这里的生活条件太委屈孩子了。”
  “你不要影响儿子的未来。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算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郎国任大声地说道。安顿好一切,我要回沈阳了。郎朗一下子扑了过来,紧紧地拉住了我的外套,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我狠心地掰开了儿子的小手,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我刚下了一层楼,身后就传来了郎朗的弹琴声。郎国任已经在逼儿子弹琴了……我心神不定地回到了沈阳的家。走进家门,看着散落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杂乱物品,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和衣柜,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个女人独居,什么活都得自己干。一次,家里的灯泡坏了,我踩着凳子站上去脚下不稳,连凳子带人摔了下来,膝盖磕肿了,手臂擦破了,鲜血直流。要换煤气罐了,我扛着沉重的铁罐上楼,每上一层就停下来喘半天。一年冬天,沈阳突降暴风雪。半夜时分,狂风夹杂着雪粒呼啸而来,窗户被吹开了,玻璃被撞得粉碎。我裹紧被子,瑟缩着躺在床上心惊肉跳地过了一夜。第二天风停雪止,我打扫地上的碎玻璃时,一不小心左脚被玻璃割了个大口子。我忍住疼痛,一瘸一拐地取来家用医药包,洗净伤口,擦上药膏,再用纱布包扎好。做这一切时,我的泪水一刻也没有停止……这些苦和累都不算什么,最让我心痛的是郎朗。每次我去看他,离开时,他都会抓着我的衣服不放,像天塌了似的大哭。我心里难过,可又不得不狠心地推开他。每次从北京回沈阳,我都像大病了一场。郎国任对儿子的要求一天比一天高,恨不得儿子在睡梦中都要练琴。
       一次,我本来准备好了去北京,临出门前,郎国任又打来电话说:“你不要来了。”我很诧异地问:“我都准备好了,再说郎朗想我了,我也想他了。”郎国任冷硬地说:“正因为这个,你不要来。你一来,郎朗就会恋着你,就不专心练琴了。”放下行李,我泣不成声。也许,郎朗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练琴,可这难道就意味着他不需要母爱了吗?还有一次,郎朗和我一起坐火车回沈阳,我们母子俩坐在一起聊天。没多久,郎国任就气冲冲地对我说:“够了!你和郎朗说得够久的了。他这会儿应该学英语了,还应该熟悉他在沈阳要弹的曲子的曲谱。”
      我哀求道:“郎朗和我在一起,就这么一点时间,这对我们俩都很重要,一个成长中的男孩,需要有时间和母亲在一起。”郎国任说:“你这么宠着他,把他弄得一点毅力都没有。你以为你是在帮他吗?其实,你这是在害他。”我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我拼命止住泪,不想让郎朗看了难过。郎朗的目标是考入中央音乐学院,郎国任百般托请,才为他找到了一位知名教授,据说经过这位教授的点拨,考上中央音乐学院就胜券在握了。
       可这位教授在教了郎朗几个月后,就觉得他并非天才,决定要放弃他。我去北京时,看见郎朗的嘴上起了满满的水泡,心里那个痛啊!我问他:“亮亮,你嘴上怎么起了这么大的泡啊?”郎朗说:“妈,我是想您想的……”什么样的思念才能让孩子如此可怜?我忍住泪告诉他,他可以在日历上,记下妈妈要来的日子,然后一天天划掉。我再去北京时,郎朗把一张画满了红杠的日历拿给我看:“妈,您看,我想了您这么多天。”我搂着儿子,泪如雨下。


处处坎坷的母爱之痛


      1993年,郎朗荣获了第五届星海杯全国少儿钢琴比赛专业组第一名。第二天,《中国青年报》发表了长篇报道,报道了“钢琴神童”郎朗的成长经历。同事看到了,都说郎国任真是太狠了,把儿子逼得太苦了。我大吃一惊,赶紧找来报纸看。
       原来,我不在北京的几个月间,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郎朗被音乐学院的教授拒绝后,郎国任陷入了极端的失望与迷茫之中,他把失败的原因全都归咎到了儿子身上。一天下午,郎朗因为在学校给合唱团排练伴奏,回家稍晚了一点,郎国任对他大发脾气。他把儿子拉到公寓11楼的天台上,歇斯底里地拿出一瓶药性很强的抗生素,逼儿子吃下去。郎朗拼命地躲开了他,他拉着儿子尖叫道:“那你就跳楼!跳下去死!”郎朗拼尽全力才挣脱了他的手,逃回了家里。此后,郎朗拒绝弹琴,有整整3个月的时间,他都不肯碰一下钢琴。直到朱雅芬教授从欧洲回来,他才重新敲响了琴键。郎国任怕我责备,还叮嘱郎朗别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看完报道,我立刻向单位请了假,赶到北京,狠狠地责备了丈夫一顿。郎国任自知理亏,低着头一言不发。我怒气渐消,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如果不是被逼得近乎崩溃,他也舍不得这样对待儿子啊……1993年,11岁的郎朗远赴德国,参加了第四届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获得了第一名。郎朗跟父亲一起回到沈阳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我说:“妈,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是我用我的奖金买的。”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黄金项链,吊坠是水蓝色的宝石,非常漂亮。
        我激动得哽咽了,说:“儿子,谢谢你。你赢得了这么大的荣誉,妈妈该给你买礼物才对啊!”
       郎朗很认真地说道:“妈,我特别想要一个礼物。”我赶紧问他:“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妈妈一定给你买!”郎朗的眼睛里充盈着泪水,说:“妈妈,我就想让您好好地抱抱我!”我热泪横流,把郎朗紧紧地抱在怀里,用下巴抵着儿子的小脑袋。郎朗在我怀里轻声地说道:“妈妈,我受点苦都没啥,我最难受的是,妈妈不能抱我……”我顿时哭出了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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