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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8年1月29日,上海嘉定(原江苏嘉定县)顾氏诞生了一个小男孩。三十年后,他代表全中国在巴黎和会上对西方列强说“不”,就山东的主权问题据理力争,最终拒绝在《凡尔赛和约》上签字。

  又过了二十年,他再次代表中国发出了“是”的声音,在《联合国宪章》上签下了第一个名字,推动中国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他就是中国近代最卓越的外交家之一,顾维钧。今年是顾维钧诞辰130年,在顾维钧继女、严幼韵之女杨雪兰的推动下,顾维钧的家乡——上海举办了顾维钧的数字化档案捐赠、纪念馆重修开幕、纪念音乐会等一系列活动,以纪念这位中国近代外交史上的风云人物。

  

  和继父生活的点滴

  顾维钧在巴黎和会的表现被后人评价为“孤独的英雄”,这段历史在1999年被拍成电影《我的1919》,主演陈道明再现了顾氏当年的风采。

  杨雪兰很佩服继父当年的英武决断,她认为当时是一个no-win(没有赢家)的局面,“一个政治家如果做错决定,后果会很严重,所以都不敢做这个决定,都跑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他最后之所以决定不签,是基于自己在国际法(顾维钧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国际法及外交专业的博士)方面的判断,“将山东划归日本是不合法的”。

  严幼韵是民国著名外交家顾维钧的遗孀。1959年,54岁的严幼韵嫁给了71岁的顾维钧,成为顾的第四任夫人。在严幼韵三个女儿当中,杨雪兰最“中国”。也许是出生在上海的缘故,她内心深处始终认为自己是上海的、中国的。她一直穿中式服装,能说很流利的中文。姐姐和妹妹都比较西式,不怎么会讲中文。她在上海有一处公寓,每年都回来几次。

  杨雪兰从美国威利斯女子学院毕业后进入了广告业,在美国Grey广告公司工作了20年。时任Grey执行副总裁的她引起了美国通用汽车的关注,用时6年将她“挖”到了通用汽车出任副总裁,成为通用历史上唯一的华裔副总裁。

  顾维钧继女杨雪兰致力于中美民间外交,辞去美国通用汽车副总裁一职后,杨雪兰是美中文化协会主席、美国“百人会”常务理事,常年往返于中美之间,用她的话说是在做“中美民间外交”。“他的午餐和晚餐吃得非常简单,但早餐很考究。常常一吃就是两个小时,从柠檬水、水果、酸奶、麦片再到面包,中式西式,一道一道上来。”顾维钧的继女、严幼韵的女儿杨雪兰在上海接受媒体采访时,聊起这位中国近代外交史上的“风云人物”似有说不完的话。“他对外是一个大外交家、大法官,但他给我妈妈写的诗,非常动人。”顾维钧的晚年,一直由严幼韵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杨雪兰也与顾维钧一道生活了25年。尽管时隔多年,但当年相处的点滴仍历历在目,“虽然常年在外,但他对中国文化、对家乡念念不忘,他能凭记忆画出嘉定的法华塔和孔庙,他一直都记得。他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晚年还写了一幅字‘月是故乡明’给家人。”

  杨雪兰说,顾维钧在自己孩子面前是很传统、严厉的父亲,她的继姐顾菊珍每次见到爸爸,总是被问“功课学得怎么样?”“分数考得好吗?”反而是他退休以后,和严幼韵的家人在一起时才放松了。他们一起度假、游泳,到赌场试运气。

  杨雪兰回忆起继父能讲好几个段子。顾维钧和几个女婿学跳水,总是平着拍在水上,一次他终于能像鱼一样钻进水底,却又不知怎么潜上来。他喜欢去赌场玩roulette(轮盘赌),逢赌必输,包括打麻将,从来赢不了牌,但是他在赌场拿一支笔一直记着什么,人家就以为他是行家。最有趣的是他的“picture face”(相片脸),他本来是很好玩的人,但是一照相就架起肩膀,挺起胸脯,脸也“凶”起来,所以现在看到的顾维钧所有的照片都是一张绷紧的“相片脸”。

  顾维钧有记日记的习惯,平时还喜搜罗杂物。女儿顾菊珍在他的遗物中找到一封信,是杨雪兰10岁时写给顾维钧的英文信,信里写着“谢谢你给的糖”。当时大约是和母亲刚来美国,受到顾维钧的照顾,但杨雪兰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250盒珍贵数字档案回故乡

  1976年,由顾维钧本人口述的13卷《顾维钧回忆录》完成。同时,顾维钧将300个涵盖其全部职业生涯的档案盒一起捐赠给了母校哥伦比亚大学,其中包括了顾维钧及其同时代人的来往书信、日记、备忘录、手稿、笔记、印刷资料、照片等珍贵资料。2014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与哥伦比亚大学合作,开始将其中250盒顾维钧档案数字化。

  今年12月6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珍本手稿图书馆合作,将这250个档案盒捐赠给复旦大学和上海图书馆,供国内学者研究及大众展览使用。

  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金光耀告诉记者,顾维钧经历了20世纪上半叶中国几乎所有重要的外交事件,“这样一个人物,对于我们了解当时中国与世界的关系、中国国际地位的提升是十分重要的。”

  

  顾维钧纪念馆翻新再开幕

  与此同时,在历时一年半的重新修建及布展后,位于上海嘉定法华塔塔院内的顾维钧纪念馆于12月8日再度开幕。

  重修后的纪念馆面积为原先的两倍,以时间顺序,通过文字、图片、音视频和实物展品相结合,更详尽地将顾维钧的人生故事娓娓道来:出生于书香世家,却不甘于家中固有的传统思想,在中西方结合的教育模式下长大成人。因从小惯看外国列强在中国横行,顾维钧立志要为民族富强而奋斗。后进入哥伦比亚大学主修国际法与外交,终身从事外交工作。

  

  青年作曲家龚天鹏为他创作一曲《致新世界》

  12月8日晚,一场特别策划的顾维钧纪念音乐会在嘉定保利大剧院举行。音乐会的策划人也是顾维钧继女杨雪兰。

  音乐会由胡雪桦导演,他希望通过一场音乐会让人们对顾维钧的人生有更深入的了解。音乐会以自述的方式,用顾维钧的传记和日记里的内容串联起他的一生。整场演出分为少年时期、美国求学、巴黎和会、欧洲支援抗战、联合国时期和落叶归根的幸福人生共六个篇章,用音乐和影像讲述顾维钧人生不同的经历和心境。

  音乐会上,天津幼韵伙伴童声合唱团带来《三字经》,女高音歌唱家黄英和男中音歌唱家王云鹏分别演唱《悲歌》和《大江东去》,小提琴演奏家黄蒙拉则带来一首《幽默曲》。青年作曲家、钢琴家龚天鹏特别为纪念顾维钧创作了一曲《致新世界》在这场音乐会上首演。作品融合了贝多芬《d小调第九交响曲》和肖斯塔科维奇《联合国进行曲》《d小调第五交响曲》,配以德国诗人席勒的《欢乐颂》和张自忠将军的诗词《满江红》,恢弘壮丽。

  杨雪兰说:“希望人们能在音乐中了解他的爱国情怀,感受到他一生的激情、坚持、勇气和魅力。”

  据中新网等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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