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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舰副舰长 韦慧晓 甲板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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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时间:2019-08-12

从郑州舰走到这个讲台,只需要几十米,但是我从一个偏远山区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走到今天,用了二十三年。这一路走来我得到很多肯定,也获得不少荣誉,但是最让我感到光荣的是——我是一名军人。今天讲台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一支和共和国同龄的舰艇部队,这是一支充满着激情和斗志的队伍,驾驭着集民族智慧和国家尖端科技于一体的先进战舰,驰骋大洋,我深感自豪,也深知重任在肩。

两百多页自荐材料
       穿上军装是我的新历程,其实我在1996年参加高考,在提前批录取的时候,就填写了军校,但是由于当时招录模式的限制,没能够如愿。2008年,当我开始考虑博士毕业去向的时候,了解到三十四周岁是博士应届生特招入伍的最后期限,这也将是我穿上军装的最后机会,我不能再错过了。所以我在做实验、写论文之余,开始着手准备。当时很多人都笑我是“痴人说梦”,因为我学的专业不相干,年龄又这么大了,可能吗?我也向大学本科军训时候的教官请教入伍的问题,教官就非常真诚地跟我说,你想穿军装的话,我送一套给你好了。我可不是想玩角色扮演,我很认真地跟教官说,我也要有自己的军官证,我也要有自己的姓名牌。另一方面我就开始着手准备毕业推荐材料,把所有我认为能够证明我具有军人基本素质的材料都汇到一块,最后是两百多页。
       2011年10月份,当我接到部队的电话,告诉我说,即将对我展开考察的时候,那一天我终于明白,漫卷诗书喜欲狂。走在校园道路上,我都能够听到,树叶飘落是带着音乐的。也许有人会说,三十四岁了才去赶末班车,早干吗去了?我想说的是,每个人对自己的认知是有一个过程的,不是每个人都很早就能够知道自己内心热爱的是什么,而我就是属于比较后知后觉的。在经历了大学本科毕业、工作、考研、到西藏支教,直到2008年考虑博士毕业去向的时候,才清晰地认识到,喜欢纪律、好强、无私无畏的自己最适合的职业就是军人。

你还要当舰长吗?
       大家都知道到舰艇部队,首先要过生活关,有这么几个事情,至今让我印象深刻。我到部队报到的第一天就被告知从第二天开始,要参加一个集训。跟我一起参加集训的人,都是新调入到航母部队,至少已经有两年以上军龄的战友。第一个晚上要进行晚点名了,部门长就介绍说,让我上去在全部门跟前做个自我介绍。好,我很自信地走上去,上去就直接给大家鞠了一躬,我居然不知道要敬礼!说实话,我估计当时在场的人都傻掉了。因为没有人专门教我,有很多细节,可能你需要一步一步,边犯错误,边克服,边去适应。
       还有一点在咱们舰艇部队非常重要,就是晕船。我在这先问一下咱们的战友们,完全不晕船的举个手我看看。咱们这总共有五分之一不晕船,绝大部分人,正常人都会晕船,那么我属于另外五分之四。晕船这一关,可是我们舰艇部队所有人都必须共同克服的一关。记得第一次随着登陆舰改造的实习舰出海,那一天,我们实习学员在甲板的海图桌上面进行海图作业。其实风浪一点也不大,但是大家都吐得特别厉害,我也不例外,真的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扶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边脸色蜡黄,非常狼狈的自己,我就问自己,你还要当舰长吗?平复一些之后,再回到海图桌前,继续海图作业,再吐,再继续海图作业……直到现在,风浪大的时候,我还是会晕船,但是我不怕,而且我也相信我能够应对得越来越好。
       过了舰艇生活关,接着就是军事关了。有资料统计出来,按照海军舰艇指挥员的培养模式,一名舰艇军人,从他走入军校到成为驱护舰的舰长,大约需要15年左右的时间。我34岁才入伍,需要逾越的障碍很多,能不能在更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一个过程?要知道我在跟大五的国防生一起上课的时候,我比他们整整大了十二届。
       我跟他们一起学习,当时很多人都说,你博士学位都拿到了,学本科的课程有什么难的,觉得我简直就是开玩笑。以这么多年的学习经历,我很认真地告诉大家,博士跟学士是一样的,跟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也是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往上爬。当时在学习航海指挥专业,考的第一门课,也是最难的一门课,叫天文航海。那一门课我只拿了62分,这时候我就着急了,于是想办法去调整学习的节奏,抓紧时间向身边学过的同学虚心请教。又一个学年的成绩下来,最后我拿到了优秀学员。

最大困难是时间不够用
       作为指挥员,我们大部分舰员可能只能看到我们舰指挥员坐在指挥位置上下达各种指挥口令,可能会觉得,不就是这么简单几个句子吗,有什么难的,背都背下来了。我曾经也以为是这样子。我刚刚来到咱们单位,作为实习副舰长,第一次要组织抛锚的时候,当时程序口令我全背熟了,结果到了实际的现场,站在指挥位置上的时候,你会听到包括航海长、导航兵、车钟手、操舵兵的传令。从你下达口令之后,有很多的回令,还有他们很多报告词,很多不同的声音同时向你涌来。我当时大脑立刻就反应不过来了,真的是感觉到非常沮丧,怎么会这么难?不是声音大一点就行了吗?舰长看我非常着急,他就给我建议,你每一次录下来,之后一点一点地去把这个过程复盘。然后注意去听每一个报告词和口令回令之间,它的一个间隙的规律,那么你一定能做好。
       经常有人问,到部队之后你感觉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我觉得最大的困难是时间不够用。我虽然笨,但是我非常相信“笨鸟先飞”这种办法,事实上做任何事情,并没有捷径,只有一步一步踏实地朝着你的理想目标去走。
       入伍之后,除了周一到周五统一参加的体能训练之外,周六周日我也去锻炼。一开始入伍是在大连,冬天会下雪,下雪前还常常会有雨夹雪。有一天我跑完步,最后晚上在日记上写下这么一段话,我到现在都还能想象到自己当时那种幸福感。当时的日记大概是这么写的:今天下的是雨夹雪,寒风夹着冰粒子飘到脸上,有点扎脸,但是不太冷。一个小时跑下来,脚已经冰得有点疼了,手已经完全冻住了。回到房间,二十四小时的热水,感觉很幸福,但是比不上在甲板上,迎着寒风冰粒子,看海鸥盘旋的幸福。
李雪源据央视综合频道《开讲啦》节目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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