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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曼 在读书的氛围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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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时间:2019-06-10

我们一家人都爱读书。我爷爷是医生,喜欢读书。那时候书少,他就用毛笔在毛头纸上抄《伤寒论》,1956年以前家里没有电,他就点着煤油灯抄书。他还对我爸爸说,要读万卷书,不读书将来不会成事。家里没有书柜书架,有一口大缸,里边都是书,放着《论语》《孟子》《中庸》《大学》《金刚经》等。

母亲通过书本靠近我
我母亲小时候住在县城,从小学到家的中间就是书店。放学回家她一定是先到书店看一会儿书。看了好多书,慢慢培养出了看书的兴趣。一天不去书店看书,就觉得没有完成当天的事。我母亲看书速度非常快,最近一周之内看了叶广岑老师的《小放牛》、姜淑梅老师的《乱时候,穷时候》。这也就罢了,老太太最近看我的博导荣新江教授的《敦煌学十八讲》、企业家冯仑的《岁月凶猛》、格非老师的《春尽江南》。这不是七十四岁老人家应该看的书,可她就是好奇。《敦煌学十八讲》很专业,一般人会看得云里雾里。其实她对内容本身的兴趣不是很大,她是想通过这本书靠近我,看看哪些需要提醒我。我母亲知道冯仑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按理说很忙,但是他抽出时间写书,还在思想方面挺有研究,写的东西又很贴近生活,这个促使她看《岁月凶猛》。
从前在县城的时候,我们家买书有VIP待遇。县城不大,只有一家新华书店,经常买书的人店员都了解。书店的张叔叔离我们家不太远,每到来新书的时候他就骑着老式二八车送来一个书单,父母当然会先选一轮,但我和哥哥也有发言权。当时有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也有外国文学名著《简·爱》《呼啸山庄》《三个火枪手》,当然还有小人书。我们买过老版的《水浒传》。我爸爸其实不太主张看小人书,总是说“小人书少看”,不过小人书还是一本一本买回来了。

“书非偷不能读也”
有的时候我和哥哥选书会打起来。我印象很深的一次,我们买到了《红岩》和四册一套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我父母认为《福尔摩斯探案集》是给哥哥的,因为哥哥十几岁了。他们认为我比哥哥小四岁,看不懂推理性质的书,可我一下就被福尔摩斯的礼帽和烟斗的剪影深深吸引了。最后,我得到了《福尔摩斯探案集》第二册和《红岩》。《福尔摩斯探案集》里每一个故事都很独立,事先不了解福尔摩斯和华生之间的关系没什么影响,而且那也是一下子就可以明白的,反正是一个大人物和一个小助手,一个探案者和一个作家,从第二本看起也可以。
其实我看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红楼梦》也是这样,我是从第四册看起。当时我上初中,成绩不是太好,父母觉得是看闲书造成的,就把书都封在床头的柳条箱里,还上了锁,再压上各种杂物。我就趁他们午休去偷钥匙。当时我很小,个子不够高,勉强把压着杂物的盖子推开,没有办法探头看箱子里面,心里非常紧张,随手摸出来《红楼梦》第四册,赶紧锁上柳条箱,还回钥匙。看完第四册找机会再偷钥匙,打开柳条箱,摸到一个空隙,把第四册插回去,再抽一本,很可能是第二册。所以,我是颠三倒四地读完了《红楼梦》的第一遍。书非借不能读也,我这是“书非偷不能读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们家有二十几个书架,墙边全是。一般人家里客厅摆电视的位置,是我家最主要的摆书架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最大,可以放一排书架。人家装修的时候都说打组合柜、高低柜,我们家就是打书柜,打得顶到天花板。
我哥嫂家里最重要的位置也是书架。我哥哥最近乔迁新居,我说我就送你买书基金,你们一家三口,一人一千,去充实新家的书架。我哥哥拿了三千块钱,立刻去图书大厦买书。我哥哥影响我嫂子看书。我嫂子是理科生,我哥哥觉得理科的书他看不懂,但是他看的书嫂子应该看得懂。哥哥和嫂子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家发现书“丢”了,原来书架挤得满满的,渐渐地,这儿松了一点,那儿少了一点,越来越松。后来嫂子嫁过来的时候,嫁妆里有一摞书,就是我们家原来书架上少的书。我们家人这才知道,这是哥哥追女孩子的一种方式,以书为媒。书作为谈情说爱的礼物最好了,一借一还至少有两次谈话的机会,没有话题就可以谈谈书,谈谈两个人的心思如何,志趣如何,兴趣点如何,以后还可以有的放矢。我觉得这是挺高明的一个做法。
我父亲原来是学英语的,后来做了语文老师,教龄三十二年。他跟我讲,老师备课有“三备”:第一要备课本,了解教材;第二要备学生,了解学生;第三要备家长,知道学生的成长环境,这样才有可能知道用什么方式让学生亲近书本、喜欢学习。
我母亲当了三十年英语老师。20世纪80年代,我母亲教英语,当时学校旁边是工地。她在上课之前让学生看砖墙砌到多高,下课了再去看。然后问学生:“人家工人一堂课垒了这么高的墙,咱们一节课没有收获的话,怎么对得起外面的工人呢?”

“以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
小时候,家里有一件最美的事。冬天,当我们一觉醒来,窗上结了一层窗花,我父亲在窗花上写诗。但是我们家窗子小,写不了长诗,他只能遗憾地说“罢了罢了”。第二天又有不一样的窗花,他再写。我最早看诗词就是看我父亲在窗花上写,他写字的形象定格在我的心中。
1984年我十岁,我拉着父亲去买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清诗选》。买完书我父亲跟我说了一句:“这书你可以看,但是‘诗必盛唐’,要看诗还是唐朝的诗更好。”学了历史和诗词以后我才知道,这是明朝“前七子”的文学理论。看完《清诗选》后我看《唐诗三百首》,清诗小,唐诗大,清诗软,唐诗硬,清诗薄,唐诗厚,一比就比出来了。那句话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读书就是这样,你要是“取法乎上”选最好的书看,做事也是这样,以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像我们做老师,应该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也许做不到最好、做不到教育家,但是至少不是一个特别差的老师。父母整天跟我讲:“你要念那种踮起脚尖才能看懂的书,你要交那种让你心生敬意的朋友,你要做那种费点劲才能做到的事。”这就是我的成长过程。

李雪源据央视《谢谢了,我的家》节目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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