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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V从地方志挖宝藏

————《这里是北京》这样解读三个文化带

作者:  来源:  时间:2017-11-28

 

     10月18日至27日,北京电视台新闻节目中心《这里是北京》栏目联手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推出了10集系列节目《志说北京——三个文化带》。节目创新性地以“专家采访+古今志书佐证”为叙事视角,梳理当代区县志、专业志及古志,深度挖掘大运河文化带、长城文化带和西山永定河文化带历史文脉,获得了专家肯定与观众好评。这样一档节目是如何诞生的?在节目背后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本报专访了《这里是北京》制片人李欣、主编张晓达、编导宋敏怡,带您一探究竟。

志里乾坤——说起地方志,很多观众都比较陌生,它并不像史书那样广为人知,给人的印象是枯燥而乏味的。其实,地方志里的学问大着呢。

志书是什么
  地方,即地域;志,就是“记述、记载”的意思;地方志即按一定体例全面记载某一时期某一地域的自然、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历史与现状情况的权威文献。志书被称为一方之全史,一地之百科全书。
  在《这里是北京》制片人李欣看来,志书的记载相当靠谱。“这是我们第一次从地方志的角度做节目,第一,方志相当于官方写历史,古代官员要做的三件事就是收税、断案、修书,可想而知志书有多么重要;第二,方志很官方文献。现在我们看到很多史书很多资料都是非官方的历史,不是那么准确,而方志是把大事件大历史从官方的角度方方面面全给记载下来,比如说明代历史上北京某年有一次大雨,这次大雨造成多大影响等等,都记得特别清楚。我们节目从2004年10月2日开播至今,做了这么多年,也引用了相当多的史料,我发现志书是目前为止最靠谱的。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认为志书就是一座露天的金矿,我们要把它推向观众,让更多的人了解它,通过它了解更多的北京历史文化,这也是我们策划、制作这一系列节目的缘由和初衷。”

志书有何用
  正因为志书记载得详细准确,对于我们今人来说,有相当重要的作用,第一就是考古。《这里是北京》主编张晓达给记者讲了一件事,“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原副主任谭烈飞老师、北京市社科院历史所原副所长吴文涛老师跟我们讲了很多志书的知识,其中,翔实的记录和准确的数字是志书非常有意思的地方,这一点对考古很有帮助。去年年底我们策划大运河文化带系列节目的时候,请了很多专家来研讨,史学界的专家、研究方志的专家都在说古代路城,还说史学界一直在研究路城可能在什么地方,但是没有证据,都是按照志书的记载去寻找这个位置。就在专家们猜测的过程中,北京城市副中心的考古项目把路城遗址给考出来了。现在考古队员在考古的时候都是拿志书去找位置,因为那是最确切的资料,比史书更加确切。”
  志书还有一大功能就是文物修复,编导宋敏怡拍摄制作的有关香山二十八景的节目就是最好的印证。“一些古建筑或者遗址曾经被毁坏,又因为志书被修旧如旧地展现在大众面前,其中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就是香山二十八景。香山二十八景虽然是由乾隆皇帝命名题署的,但这个地方从隋唐辽金开始就已经有景了,所以这二十八景相当于记录了北京上千年的历史,这么重要的地方在1860年、1900年,被侵略者的两把大火毁于一旦。现在我们能够看到它,就是因为修复的专家看了志书及相关资料的记载。志书上记载得非常详细,殿多宽多高,里面的陈设是什么,哪儿摆了什么东西,甚至是哪一部书,都记得非常清楚。比如勤政殿,在2002年复建之前,这儿只剩下一块地基。《香山公园志》里《静宜园二十八景陈设》的章节事无巨细地记载了景观内的家具摆设甚至图书画卷,勤政殿一栏下写道:‘明间联曰:‘林月映宵衣寮     一堂师帝典,松风传昼漏农桑四野绘豳图’。现在我们去香山勤政殿就能看到这副对联。”

 

志书很难找
  在制作节目的时候,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曾经提出把志书送给栏目组,“我们出卡车,你们出一间屋。”由此可见志书的数量是多么惊人。面对浩如烟海的志书,编导们一开始也不知从何下手,北京市社科院历史所原副所长吴文涛给他们支了一招。“吴老师让我们先别翻志书,先教我们怎么看志书。志书是有规律的,尤其是古代志书,第一部分一定是舆地,讲这个地方的地理形势,一般再往后一定有一章讲水流的内容,再往后一定有一章讲财政的内容,都是分块儿的。看志书就像查字典一样,你要掌握方法。后来我们发现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可能就集中在两三章里,这就好办多了。吴老师又给我们支了一招,让我们去看《日下旧闻考》,这本书是清代编纂的,相当于当时的学者们对北京的地理文化做了一个资料汇编提要,有史也有志。比如说通惠河,它就会写《金史》里是怎么说的、《元史》里是怎么说的、金代的志书里是怎么说的、明代的志书里是怎么说的。我们就把里面所有与志书相关的内容找出来,然后再回找这些被提及的志书,比如说《日下旧闻考》里有段话出自《康熙志》,我再找《康熙志》印证这段话对不对。”尽管有了窍门,但是找志书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晓达就曾经被四本《水经注》折腾得够呛。“《水经注》有好几个版本,先有《水经》,郦道元又写了《水经注》,后来又有人出了《水经注图》、《水经注疏》。我们最开始在《日下旧闻考》里找到了一个版本,就去方志馆借书,说要借《水经注》,结果一下子给我拿出来四本,我也不知道这几句话到底是在哪本里,找郦道元的那本没有,最后是从《水经注疏》里找到的。”
  栏目组拍摄范围内90%的志书都是从方志馆的古籍库里翻到的,在拍摄的过程中,编导们也见到了平时难得一见的珍贵志书。“比如《宸垣识略》这本书,我们之前没见过,只是在《日下旧闻考》里看到了这本书上有一段记载,后来是从方志馆的古籍库里找到的,但是我们没敢拍,因为那本书年代太久远,打开来感觉要掉纸渣,这种古籍平时在市面上是根本见不到的。还有一本《通粮厅志》,是台湾出的,只有首都图书馆有。有一些我们在《日下旧闻考》里找到的志书,现在整个书都消失在历史之中了。”张晓达感慨地说。

志书不好读
  志书的不好读主要指的是古志里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和繁体字,节目涉及三个文化带,每个文化带编导都要翻阅跟《新华字典》差不多厚度的志书十余本,简直是“痛苦”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张晓达还记得家里的四人餐桌上码满了厚厚的十几本志书的情景,“比如说我要找白浮泉的相关内容,涉及四本志书,我就要都摊开,摊开之后夹纸条,如果不夹纸条转眼就找不到它了。最关键的是不会断句,竖版的繁体字,超过两行半我就不知道这话该从哪儿断了,先打斜杠按自己的意思给断开,把繁体字转换成简体字,还有发音,里面很多字都不会念。做长城文化带的节目时,专家跟我们说有两本志书非常重要,一本叫《四镇三关志》,一本叫《西关志》,都是明朝的志书,说里面的材料写得非常详细,包括有古代的图,特别好用。他们是从学者的角度推荐的,但是我看的时候都快哭了,因为一半的字都不太认识。还好有几位大专家帮我们审稿,每次审稿的时候我都要千叮咛万嘱咐,看我断句断得对不对,简体字写得对不对,发音对不对。一开始一期节目我至少有六七个繁体字换成简体字写的不对,后来慢慢好了很多。就这样还是难免有问题,有一集长城的节目,专家给我们打电话,说有一句话主持人念得不对,那句话是一个官名加一个人名,我们把官名的最后一个字断成了人名的姓。”
  节目中涉及的志书,有些牵涉到字的读音问题,像《宸垣识略》,连专家都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宋敏怡告诉记者:“《宸垣识略》的识字,到底是读知识的shí,还是读博闻强识的zhì,一半专家认为是前者,一半专家认为是后者,我们问了N个专家之后还是确定不了,于是各自发朋友圈,请教所有人到底读哪个音,最后由方志办的主任帮我们统一之后确定是读shí。”
  虽然志书读得很艰难,但是张晓达也从中读出了乐趣。“从志书里能看出很多很好玩的东西,比如说长城上有垛口和敌台,志书里会记载每个敌台要放几个人,几个人是官,几个人是兵,几个人是征来的民兵,忙的时候要驻扎几个人,不忙的时候要驻扎几个人。我们算了一下,某个朝代整个八达岭不过200人驻守,平均不到三个人守一个敌台。到了后来某个朝代,一个敌台迅速增加到15个人守,这种东西志书里记得非常详细。”

志外寻踪—— 找到了地方志的原文,自然少不了要去志书中记载的地方看一看、拍一拍。而在拍摄的过程中,栏目组也遇到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喜、惊、险。

拍北齐长城因大雨险泡汤
在昌平绝境逢生

  北齐长城是长城文化带第一集《一望千年》的起点,这次拍摄险些因为大雨而泡汤。回忆起那次充满戏剧色彩的拍摄,张晓达说:“我们要找北齐长城,当时已经跟延庆那边说好了,他们那儿有一段北齐长城,到时候让专家带我们去拍。跟专家沟通完之后,我们就把稿子定了,当天直接拿着稿子去拍摄。就在同一天,我们一组人去延庆,一组人去昌平。不巧的是,那天下雨了,而且雨还不小。到了延庆,那里的老师告诉我们去不了,因为山上太滑,拍摄有危险。当时我在昌平一个叫长峪城的地方拍摄,都快到河北了,听到这个消息我还在想怎么办,这时昌平的老师说我们这儿也有一段北齐长城,我带你们去吧。真的是绝境逢生,因为北齐长城那一部分是长城文化带第一集的第一段,如果没有,整个片子的结构就不完整了。于是,昌平区博物馆原馆长邢军老师带着我们去了北齐长城,在很湿的山路上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那儿根本看不出来是长城,就是一堆历经风吹日晒的比较圆润的碎砖块。我们拍的时候还在下雨,虽然雨不大,但是周围的草都是湿的,站在那里就觉得你的脚像踩在水里一样。拍长城的时候确实很辛苦,正是这种辛苦让我们深刻地感受到长城的修建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悬崖峭壁旁拍摄
衣服被树枝划的都是口子

  在门头沟区有个小村子叫青白口村,就在109国道蜿蜒的山路之中,这个村子出现在了西山文化带第一集《寻源西山》节目中。短短几分钟的镜头,宋敏怡和同事付出了很多。“之前也拍过郊区,没想到那个地方那么远,从台里开车过去就用了三个小时,到了地方还不能拍,因为我们要拍的地质层在山上,开了一会儿山路才找到那个地方,如果不是有当地的专家带着,我们根本就意识不到小路旁边的山崖上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青白口系和下马岭组剖面。这个地质层可以说是北京地质学的一个发祥地,我们无论如何是要拍的。拍摄的时候确实有些提心吊胆,因为那个地方很危险,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我们拍摄时还要看着点周围,以防有盘山路上的汽车突然拐过弯儿来。还好拍摄顺利完成。我们当时还想拍永定河和那个村落的关系,为了印证志书上的内容,这种直观的视觉的拍摄是很有必要的。现场找到的高机位在另一座山上,那座山更难上,压根就没路,我们扛着机器从土路直接上山,前面有村民领道,帮我们把树叶、枝杈能砍的都砍了,即便是这样,我们的衣服上也划的到处都是口子。”

雪山文化被拿掉
以严谨的态度做节目

  《志说北京》系列节目引用了大量志书中的内容,为了不出错,严谨的栏目组一遍遍地核实,还请谭烈飞、吴文涛等老师一再把关,最终才能呈现在观众面前。其中有一段“雪山文化”的内容,就是在这样的把关下无缘与观众见面的。张晓达说:“昌平有一个雪山文化,是一个古人类遗址,当时拍摄时我们觉得这也是西山文化的一部分,从周口店北京人到门头沟东胡林人,再到雪山人,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古人类的发展历程。采访完成了,专家们评价都很好,片子也编完了,马上就要播出的时候,谭烈飞老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这一部分内容不能播。因为北京西山的南口是一个分界,一边是太行山脉的第八行,另一边是军都山,雪山到底算太行山山脉还是军都山山脉,这事儿他拿不准,为此专门请教了好几位历史学的大专家,最后,采纳了研究北京史的侯兆年的意见,雪山文化属于军都山山脉。于是我们马上把雪山文化的相关内容去掉了,我们要呈现最准确的内容,要对观众负责。”

 


穿越时光
用珍贵资料让内容更丰富

   作为一档开播13年的老牌节目,《这里是北京》积累了很多珍贵的资料,而这次做节目也用到了其中一些资料。张晓达告诉记者:“大运河文化带的节目有一集说到玉河考古,玉河考古是2005年发生的,2011年的时候玉河重现京城,从万宁桥到东不压桥的这一段是2010年贯通的,我们找了很多以前拍摄的重量级的资料,包括澄清上闸、澄清中闸,用到节目中来丰富内容。这些地方如果现在去拍摄的话就是一个遗存,只有把考古的过程呈现给大家,才有意思。而澄清下闸是我们新拍摄的,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副所长郭京宁带着我们去了现场,跟我们讲述考古的过程、澄清下闸是怎么被发现的、它的规制等等,都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些东西。运河文化带的节目里有一部分通州城墙的内容,2011年我们拍摄了考古过程,并拿着现场拍摄的视频、照片找到了当时通州文管所的所长周良,请他给我们解读。周老师讲了很多细节,比如城墙里面有元代的砖、明代的砖,还有辽代的砖,说明这座城元代的时候已经有墙了,明代的时候又把它们全都封了进去。2016年12月,我们做大运河文化带的节目,想联系周良老师再做一个采访,但是他那时候已经是肝癌晚期,在医院治疗不能接受采访,我们就把2011年拍摄的一些资料用在了节目中。等到节目播出,大概今年四五月份,周良老师去世了。这次《志说北京》系列节目我们一共采访了20余位专家,其中有很多都是我们独家的,有些资料非常珍贵。”

发现新知
 “箭在弦上”为长城研究添彩

  通过这次采访拍摄,栏目组和方志专家们深入接触,发现了一些以前不为大众所熟知的细节与故事,并把它们用在了节目中。比如门头沟三家店的龙王庙。宋敏怡介绍说:“我们去门头沟的三家店村,如果不是做节目,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子,但是经过专家的介绍才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普通。三家店以前是商路上的一个重镇,曾经非常繁华,那里的龙王庙明代的时候叫龙兴庵,清朝乾隆五十一年重修才改称龙王庙。光是在门头沟区永定河沿岸,就有34座龙王庙。而三家店这处是保存最完整的。在正殿的神龛里,供奉着乾隆年间的五尊五彩龙王像,分别是四海龙王和永定河神。这次我们节目公开了很多未被大众所熟知的历史上很重要的细节,从来没有节目这么详细地讲过这里的龙王庙。”
  同样新鲜的内容还有密云城的“箭在弦上”。张晓达清晰地记得这幅图画,“我们在密云采访关于长城的内容的时候,密云区方志办的老师说一定要把密云古城好好拍一拍,古代的密云城在如今密云区政府附近,距离长城开车还得一个小时,当时我还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拍的。后来老师说很多人研究长城,都忽略了密云城与长城之间的关系。明朝的时候,密云三座最重要的古城,一座是长城脚下的古北口,一座是密云古城,还有一座叫石匣,就在如今密云水库的正中央。老师给我画了一张图,石匣距离古北口和密云古城都是六十华里,从石匣再到几个重要的路、关,也是六十华里。老师认为在密云这个地方就形成了一个弓箭的形状,周围的一圈长城是弓,中间古北口、石匣、再到密云县城是一支箭。平时的时候弓是放松的,从石匣穿过,是战备的状态;敌人来袭的时候,密云城作为总指挥部,石匣作为前线指挥部,然后再到古北口战争前线,就是一个箭在弦上的图形。很多人研究长城都忽略了密云城是一个大军区的概念,这也是我们节目中提出的一个比较新的点。”

志说北京——《志说北京——三个文化带》共12集,去年12月播出了大运河文化带的4集节目,今年6月播出了西山永定河文化带的5集节目,今年10月播出了包括长城文化带3集节目在内的10集精编版。在这些节目中有很多与志书有关的有趣内容,我们从中选取了一部分,为您“志说北京”。

两部志书描写一座塔
身高为何相差30米

  在通州老城区的东北角,有一座古塔非常显眼,它叫燃灯佛舍利塔。燃灯塔自古就是通州的地标建筑,而它的身高却在志书里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说法。在2002年修撰完成的《通县志》的文物一章中记载:“燃灯佛舍利塔,高56米,基围38米。”《日下旧闻考》中记载,明朝末年的学者曹学    所著的《大明一统名胜志》里,查到了这样几个数字:“原城西北隅有佑胜教寺,内建浮图十三层,高二百八十尺,下作莲花台座高百二十尺,周围百四尺。”换算一下,高280尺是89.6米,周围104尺,也就是周长大约是33.3米。古人计算难免有误差,但古今高度相差30米,到底谁量错了呢?
  我们在康熙年间的《通州志》里找到了一条线索,燃灯佛舍利塔,位列通州八景之一,叫“古塔凌云”,其中记载了这样一段话:“皇清康熙间,地震倾圯,修之不克,州刺史吴存礼倡议公捐,鸠工增葺。”康熙十八年,也就是1679年9月2日,北京城发生了一场大地震,震级达到了八级。砖木结构的燃灯佛舍利塔不堪地震的重创。据当时的史料和笔记记载,燃灯佛塔震塌了之后,在塔里发现了一颗佛牙舍利,不过如今都没有实物留存了。当时通州刺史吴存礼掏不出修塔的钱,还进行了全民捐款,这才把燃灯佛塔重新修了起来,而这30米的高度差或许就是这次重建造成的。
  燃灯佛塔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北京史研究会会长李建平说:“燃灯佛也称光明佛,远远看这个塔,尤其是晚上,觉得给人们带来光明。一般人到燃灯佛舍利塔这儿,都要下船去拜谒一下。”燃灯佛舍利塔为运河上来往的船只带来了光明和指引,而随着运河商贸往来的增多,城的中心也挪到了潞河的西岸,燃灯塔的脚下,通州城慢慢地形成了。

和平寺
志书引发年龄谜团

  北京有一句古谚叫“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在西山还听到了另一种说法“先有和平寺,后有潭柘寺”。比潭柘寺岁数更大的和平寺在哪儿呢?《日下旧闻考》记载:“原花塔村在州城西北三十里有和平寺。”和平寺就在大西山一脉北端的昌平区南口镇,不过看上去这座寺院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打听才知道,古刹的样貌在历代都有变化,现在的建筑都是根据清代的样式恢复的,连现存唯一较完整的石碑也是顺治年间的。那和平寺究竟几岁了呢?昌平区委党史(地方志)办公室副主任李晔说:“万历40年,由张绍魁编著的这本《重修居庸关志》就提到,在成化46年,也就是1468年,当时有个太监叫崔宝,就曾经在和平寺立了一座由辽阳人张升所撰写的碑记。”这是目前我们找到的最早记录和平寺的文献,但是在《康熙顺天府志》上有这样的描述:“和平寺,相传唐时建。”这到底靠不靠谱呢?李晔说:“根据侯仁之老师主持编撰的《北京历史地图集》这本书,可以看到在金代的大安元年,就是公元1209年,和平寺就已经出现在昌平的历史版图上,至今至少已有800多年的历史。”

加固长城
戚继光做装修

  永乐二年,明成祖朱棣在一个沟谷抬头仰望,仿佛上可接天的地方,便给此处赐名摩天谷关,后来慢慢被人叫成了熟悉的慕田峪。这里是明朝早期拱卫京师、护卫王陵的屏障。然而最初朱棣修建的长城并非如今我们看到的这样。怀柔区文联原副主席于书文说:“怀柔长城是在北齐长城的基础上修筑的,明朝初年的长城都是非常残破的,当时也没有建关,长城都是碎石堆砌的。”
  在《长城志》中记载:隆庆三年,蓟辽保定总督谭纶修筑长城,总兵官戚继光督修蓟镇两面御敌的砖石长城,起山海关至渤海所,也就是如今的怀柔黄花城东。隆庆三年,以打击倭寇名扬四方的戚继光进京赴任,向朝廷请奏修筑砖石长城。为什么一个海边抗倭的将领会对长城如此热心?这事得从戚继光23岁那年说起。1550年,蒙古兵打进古北口,逼近北京城,正在参加会试准备考取武举人的戚继光,见到了城外的烧杀抢掠,深感痛心,也更加明白长城的重要性。
  那戚继光到底给长城如何“装修”呢?他首先改进了造长城的材料,全部用青砖筑成,青砖用一定比例的水和土配比而成,而且在每个青砖上面都印上了烧造的地点和负责人的名字,这样就能够确保青砖的质量和以后的追责问题。在密云区将军楼上,至今还能看到带着万历年间落款的砖石痕迹,这正是万历年间加固装修的印记。在用人方面,戚继光知道这是一项重要的国防工程,关系着国家的安危,一般的老百姓受不了这种艰苦,他首先把自己的戚家军两万人调过来当工人,即使这样,由于工作太过劳累,每天都会有不少人累死。
  戚继光担任蓟州、昌平、辽东、保定军务总管时,组织人力,花费三年时间,重修从山海关到昌平的长城线,修筑敌台一千零七座。从此,明朝廷的北部边防得到大大加强,也为我们留下了巍峨的今日长城。

【编后】把节目做成艺术品

  在做《志说北京》系列节目之前,《这里是北京》的编导们可以说对志书并不了解。学新闻的张晓达第一次接触竖版繁体字的旧志,历史系研究生毕业的宋敏怡只有在写论文时才简单翻阅过志书,但就是这两位年轻的姑娘,每个人啃下了十几本厚厚的志书,完成了12集精彩的节目。记者看了所有节目的台本,每一集台本的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引用的话标明着在志书的哪一页,生僻的字标明着读音和断句。正是这样严谨认真的态度,才诞生了一部备受好评的《志说北京》。在采访中,晓达和敏怡述说着志书的无聊、看志的痛苦,但是在这种无聊和痛苦中爆发出来的分明是发现新知识点的兴奋和拍出独家内容的骄傲,“现在如果说起哪本志书里的哪段话,我能轻轻松松地翻到那一页。”这次拍摄,对晓达她们来说是一次学习的历程,对观众来说,何尝不是打开了一扇了解北京历史的新的窗。“有些节目是当易碎品做,而我们节目是当艺术品做,希望做完能够留下来,让观众有所收获。”制片人李欣的话正是《这里是北京》13年来一贯坚持的原则,也是这一品牌节目深入人心的原因。对于地方志这座金矿,他们还将继续挖掘下去,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们的新作吧!(独家专访 记者 程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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